沈停淵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足足五秒。
他其實對這個女人的臉究竟長什麼樣，長得是美是醜，根本不感興趣。
他過不去的，只是那雙眼睛。
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怎麼會有一雙眼睛，跟他的未婚妻長得一模一樣？連眼神流轉間的那種清冷底色，都如出一轍。
但對方既然搬出了異能局的保密條例，這個話題就無法再強行推進下去。再問，就越界了。
沈停淵收回了審視的神色。
他雙手按在膝蓋上，動作利落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間將頭頂的光線遮擋了大半，在江絮雪面前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好了，閒話少聊。”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外套的下襬，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厲果決，“我們要繼續幹活了。去醫院。”
江絮雪見他主動結束了試探，自然樂得順坡下驢。
她“嗯”了一聲，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轉動著略顯僵硬的脖頸，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會議室。
“郭團長人呢？你把我翻譯的資料給他們了嗎？”
“給了。”沈停淵走到門邊，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帽扣在頭上，“郭團長己經帶人去佈置收網行動。醫院那邊，周教授需要你過去複查那些重症感染者。”
“行。”
江絮雪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
她實在太累了，連日的異能透支加上熬夜破譯密碼，讓她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抗議。
她毫無形象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因為這個動作，那件寬大的灰色軍大衣向後滑落了幾分，緊繃的布料勾勒出她內裡那件高領毛衣下，纖細卻充滿柔韌力量感的背部線條。
“今天速戰速決。”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頭髮出細碎的脆響，沙啞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我一夜沒睡，困得很。搞完了今天的工作，我得回去好好補個覺。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說完，她攏了攏大衣的領口，雙手插兜，率先邁開長腿往會議室門外走去。
木門在身後大敞著。
沈停淵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挑修長的背影毫不客氣地走在前面，軍靴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他的視線順著她挺首的脊背一路往下，落在她邁步時那種特有的、帶著幾分冷傲的頻率上。
男人的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瘋狂蔓延。
他沒有出聲，只是抬起長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外面的風雪又開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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