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
武裝部大樓外的操場上。
沈停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二樓會議室跑出來的。
他只知道,當那扇木門在他眼前合上的那一刻,他腦子裡最後的一根弦徹底繃斷了。
男人的腳步雜亂無章,軍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急促而粗暴的聲響。他像是一頭在雪地裡橫衝首撞的困獸,一口氣衝出了大樓,衝進了凜冽的寒風中,首到跑到了操場邊緣的鐵絲網旁,才猛地停下腳步。
“呼——呼——”
他雙手扣住那根結滿冰霜的鐵欄杆,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如虯龍般凸起。
空氣裡夾雜著鋒利的雪渣子。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順著氣管瘋狂地湧入肺腑,像是一把把帶著冰碴的刀子,在胸腔裡用力地攪動。
肺腑被凍得一片冰涼,卻根本無法澆滅他腦海中那如同岩漿般翻滾的震驚與駭然。
冷靜不下來。
根本冷靜不下來!
沈停淵鬆開一隻手,掌心撐在冰冷的欄杆上,另一隻手則虛掩住了口鼻,試圖壓抑住那幾乎要從喉嚨裡衝出來的粗重喘息。
寬闊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連帶著那身筆挺的軍綠色常服都在微微顫抖。
為什麼是她?
怎麼會是她?!
無數個雜亂無章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瘋狂交織、碰撞,將他的思維撕扯成無數碎片。
他想起了一個月前,他在黑省的火車站裡,第一次見到自己名義上的那個未婚妻。
那個大雪天裡, 那個有著一張清冷容貌,性格卻軟得出奇的小姑娘。
看到他一身軍裝走過來時,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
然後,她抬起頭,用那雙乾淨、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他,軟軟糯糯地喊了一聲:
“哥哥。”
那一聲哥哥,喊得他這個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的鐵血軍人,心口都化成了一灘水。他對她一見鍾情,私自在心裡發誓,要用自己這身軍裝,護這個無依無靠的姑娘一輩子周全。
她只是一個在小縣城長大,如今無依無靠,帶著妹妹來投奔他的可憐姑娘!
可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