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蹲到盆邊，伸手攪了攪泡了小半天的橡子仁，指尖一捻就軟綿細膩。
“泡好了，可以做橡子豆腐了。”
大江立刻挽起袖子湊過來，摩拳擦掌準備搭把手，可剛蹲下身就猛地一拍腦袋，皺著眉開口，“姐，咱們沒有石磨啊！
我記得磨豆子做豆腐，可都離不開石磨的，咱們這深山裡，連石磨的影子都沒見著。
前段時間本來打算我自己鑿一個的，後來給忙忘了，我說今天剝橡子殼兒時總覺著忘了啥，原來是這個！”
一旁的小波和小路也跟著面露難色，眼巴巴看著盆裡的橡子仁，生怕做不成豆腐。
蘇青禾卻半點不慌，指了指洞口角落裡堆著的幾個原木燒成的器具，圓口深腹，質地緊實，正是她前段時間特意忙活的物件。
“你忘了前段時間讓你砍的老槐樹，用樹幹燒了幾個木臼？
不用石磨，就用這木臼，跟搗藥似的，把橡子仁搗成細膩的漿就行，一樣能用。”
說著，她便搬過一個乾淨的木臼放在院中的石桌旁，將泡好瀝乾的橡子仁舀進去兩瓢，又遞了根打磨光滑的木杵給大江，“你來搗，記得把果仁搗得綿密無渣，這樣做出來的豆腐才滑嫩。”
“好嘞！”大江接過木杵，立馬來了精神，站在石桌前，雙手握緊木杵，一上一下用力搗起來，“咚咚”的聲響沉穩又規律，在安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
小路看著這個有他懷抱粗的木臼恍然大悟，“姐，原來這木臼是為了做橡子豆腐的啊！
我還以為你是給我做來搗藥的呢！
我還想，這也太大了，得丟多少藥草進去才夠一臼。”
“你想多了，藥有小藥杵就夠，哪用得著這麼笨重的大傢伙。”
蘇青禾笑著拍了拍小路的額頭，“這山裡食材多，葛根、橡子、野果，往後少不了要搗漿磨粉，做個大木臼，不管是做豆腐、打粉漿都合用，一物能頂好幾樣用。”
大江不一會兒額頭就冒出了汗珠，小路立刻搬來另外一個木臼，也裝了橡子仁，也跟著搗。
“小波，你跟大江一組，兩人換著來。
我跟小路一組。”
蘇青禾見大江都出汗了，開口安排。
小波一聽能上陣，立馬蹦過來，“好！”
兩個木臼同時響，一時間，山谷都是咚咚聲。
等兩臼橡子都搗得細滑如泥，她鋪開一塊粗棉布在木盆上，開始過濾漿水。
同時讓灶上燒火，待水燒開，她將濾得乾乾淨淨的橡子漿端到沸騰的鐵鍋邊。
“橡子豆腐要想成型，關鍵就在這一步——沸水衝漿，再用草木灰水慢慢點。”
她一邊說，一邊將橡子漿勻速淋入滾水之中，手持竹勺輕輕攪動，鍋裡很快泛起細膩的淺褐色漿湯，清香一下子漫了出來。
小波看著鍋裡慢慢變了的顏色，驚奇道，“大姐，這就變成豆腐了嗎？”
“還得等它凝固。”蘇青禾取來提前備好、澄清過的草木灰水，一點點淋入鍋中，“這個是天然的凝固劑，少了它，這些漿水可成不了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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