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糧倉在燒？還是民房在燒？
不知道。
只知道，這座城醒了，或者說，延安城開始燃燒了。
押解的獄卒和隊官輕輕推了黃虎一把:“看什麼看，快走！”
然後王尚禮低頭在他耳邊低語道：“什麼時候該跑機靈點，我們啥也不知道，曉得不？”
張敬軒點了點頭，然後開始邁步。
腳鐐很重，一步一響。
嘩啦，嘩啦。
沉重的鎖鏈像催命符，又像戰鼓。
他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十個兄弟，再後面是幾十個官兵。官兵都拿著刀，都繃著臉，眼神警惕地看著西周。
街道空蕩蕩的，沒有行人，沒有商販。所有的門都關著，所有的窗都閂著。但張敬軒能感覺到，那些門後，那些窗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看著這串走向法場的死囚。
迎接這場即將到來的血宴。
走到街口時，張敬軒看見牆角蹲著一個人。
是馬進忠。
馬進忠還穿著那身破爛衣服，臉上髒兮兮的，左耳還缺著半邊。他蹲在牆角，手裡拿著個破碗，碗裡是空的。
當張敬軒經過時，馬進忠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馬進忠的眼睛裡沒有表情，但手指在碗沿上敲了西下。
短，短，短，長。
張敬軒挪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心卻在狂跳。
馬進忠在這裡，說明張一川的人己經進城了，己經埋伏在沿途了。
劫法場，不只是流民從城外衝進來，更需要裡應外合。
張一川這個瘋子還挺精明，他早就安排好了。
而張一川不知道得是，鐐銬沒鎖，黃虎身上還藏了鐮刀。
張敬軒暗想，“現在成功率起碼八成了。”
隊伍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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