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看著他，目光平靜：“下官知道朝廷財政困難。可下官也知道，若放任流賊坐大，將來花的銀子更多，死得人更多。這筆賬，朝廷難道不會算？”
馬士英愣了一下，沒再接話。
陳洪範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年輕人有點愣。可愣歸愣，他說的話，倒也不是沒道理。能有招撫之心，比那些只想著殺殺殺的一根筋強多了。
“史大人，”陳洪範岔開話題，“你在路上，還聽到什麼訊息？”
史可法想了想，說：“下官路過濟寧時，聽劉副總兵說，登萊水師有一批戰船年久失修，己經不能出海了。陳總兵，這事是真是假？”
陳洪範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是有十幾艘舊船正在修，不過問題不大，開春後就能用。”
史可法點點頭，沒再追問。但看他的表情，顯然不太相信。
馬士英在旁邊打圓場：“憲之，軍餉的事，你既然來了，明天好好跟東溟兄再核對清楚，爭取除夕晚上之前，務必發到登萊將士手裡。至於剿滅流賊，茲事體大，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史可法點頭：“下官明白。下官只是希望，朝廷能多想想辦法。建虜在關外，流賊在中原，天下己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若再不圖變，只怕……”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陳洪範正想說什麼，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沒等親兵通報，一個大嗓門己經先傳進來了。
“東溟兄！老弟給你送上好的揚州雪酒來了！”
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個黑臉膛、絡腮鬍、穿著明軍制式棉甲的武將大步走進來，渾身酒氣，走路帶風。他身後跟著兩個親兵，抬著一口箱子，呼哧呼哧地喘氣。
“劉鶴洲！”陳洪範站起來，臉上堆出笑，拍了拍他的肩：“剛聽史員外說你也來了，一路辛苦。”
劉澤清一屁股坐下，先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說：“這次押得餉銀，是皇上的內帑！讓手下來辦，我可不放心。再說好久沒見東溟兄了，順便拜訪一下，再看看萊州的戰船。”
他這才注意到馬士英，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喲，馬大人也在？您不是那個……宣府那檔子事兒了結了嗎？”
馬士英不以為意，笑著答道：“勞劉總兵掛念，己經了結了。如今閒居，到處走走。”
“走走好，走走好。馬大人如今無官一身輕，比我們這些俗務纏身的，瀟灑多了。”劉澤清又灌了一口茶，“反正這世道，操那麼多心幹啥？混一天算一天。”
史可法在旁邊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陳洪範剛見識了這年輕文官性格有多楞，急忙打圓場：“鶴洲一路辛苦，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劉澤清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漕運那邊也閒著，出來走走，比窩在濟寧強。對了，陳總兵，你那個‘用海犁庭’的條陳，老弟看了發往南京的公文，說皇上批了，恭喜恭喜！”
陳洪範苦笑：“批是批了，可銀子不到位，船也不到位。鶴洲，你這次押來的餉銀，夠不夠我那水師用的？”
劉澤清撓撓頭，回頭看了一眼史可法：“這個……老弟我就管押運，不管分配。史大人是戶部的，你問他。”
史可法開口：“這批軍餉是由內帑首接撥給登萊水師的，共二萬二千兩。下官在部裡核對過，數目除了補齊崇禎七年這大半年的欠餉，還額外發了三個月。”
“三個月？”陳洪範苦笑，“三個月之後呢？”
史可法沉默了一下：“三個月之後，下官再催。”
劉澤清在旁邊哈哈大笑：“史大人這麼盡心盡責，實乃山東與登萊將士之幸。不過也不用太著急，三個月又三個月，朝廷的銀子，哪次不是拖到猴年馬月？”
他轉向陳洪範，繼續大大咧咧說道：“東溟兄，老弟跟你說句實在話。這年頭，指望朝廷，不如指望自己。你登萊有海有船，跟皮島的沈世魁，跟小弟我在漕運那邊一樣，做點買賣，比等戶部那點銀子強。”
。範洪陳與清澤劉著看地默沉是只，話說沒他過不。了更得皺頭眉，變微面法可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