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那一首在看螞蟻？”
“也沒有。”
“沒幹啥？那咋不吃飯也不回來。”
艾能奇不說話了。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樹枝，樹枝被他攥得早就掉了皮，露出下面的枝幹。
張獻忠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來營裡那個哥哥，就是爹下午教他陣型兵法的那個，你今天見著沒？”
艾能奇攥著樹枝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見著了。”艾能奇緩緩說，“早上他來找爹。爹不在，他就在營外面等，一首在地上畫圖。”
“他畫的啥，你知道不？”
艾能奇搖搖頭。
“那你怎麼跑了，不一起等爹。”
艾能奇沉默好久，才慢慢說道：“他一首在聊打仗，沒意思。”
“然後呢？”
“然後爹回來了，教他打仗。”艾能奇攥樹枝的手指繼續捏緊，“教了好久。他學得好，爹說他厲害。”
張獻忠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確實說過這話。李定國這崽子聰明，一點就通，他高興，隨口誇了幾句。
“能奇，你當時在哪兒？”
“在那邊。”艾能奇朝遠處指了指，“石頭後面。”
張獻忠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離他教李定國的地方不遠，小孩子站在後面，倒是正好看不見。
“能奇，那爹教那哥哥的時候，你都聽見了？”
“嗯。”
“聽見什麼了？”
艾能奇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張獻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爹誇他學得快好。”艾能奇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說他武藝好，說他將來能成事。”
“能奇什麼都學不會。你們畫得那些圖，在說得什麼也聽不懂。”艾能奇低下頭，又看著手裡的樹枝，“我就像那哥哥說得，什麼都——沒用。”
最後兩個字很輕，輕得像蚊子哼。
張獻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這傻孩子，平時在西營沒人敢對他說重話，被李定國隨口說了兩句，就成這樣了。
斟酌了好久語句，張獻忠緩緩對艾能奇說道，“李定國那小子說你沒用，是他不對，明天爹讓他給能奇道歉。”
“能奇，你聽爹說。你才七歲，還沒開始學開始練。等你以後長到十幾歲，肯定能成奇才，比李定國那小子學得更好。爹以後把武藝把兵法都教給你，八大王的兒子，可不能被射塌天的崽子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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