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川第三劍劈過來的時候，張獻忠拔刀了。
腰刀出鞘的聲音很脆，刀劍相交，火星西濺，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張一川的劍被格開了，他的手腕震得發麻，青銅劍差點脫手。
他退了兩步，穩住身形，盯著張獻忠，深吸一口氣，又衝上來。
這回不是一劍兩劍，是狂風暴雨一樣的劈砍。一劍，又一劍，他像是不要命了一樣，每一下都用盡全力，每一下都奔著要害去。
張獻忠一開始只是格擋，擋了一下又一下，退了半步又半步。但張一川不依不饒，劍劍緊逼，像一頭瘋了的老虎，只知道往前衝。
“操！”張獻忠終於忍不下去，吼了一聲，反手一刀劈回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張一川舉劍格擋，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沒停，又衝上來。
張獻忠這回不退了。他迎上去，格開張一川的銅劍，順勢刀背砸在張一川的手腕上。張一川的手一麻，青銅劍脫手飛出去，落在三步遠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一川站在那兒，手裡沒了武器，喘著粗氣。胸口的傷口徹底裂開了，血順著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他看著張獻忠，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好。好刀法。”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老子輸了，有本事現在就殺了老子。”
張獻忠收刀入鞘，看著他。
“掃地王，回去吧。你傷還沒好，別……”
話沒說完，張一川忽然撲過來。
不是拿刀砍，是用拳頭。一拳砸在張獻忠胸口，砸得他退了兩步。
他又一拳砸在張獻忠的胳膊上，張獻忠的手臂震了一下，但還是沒還手。
“你他孃的！”張一川一邊打一邊罵，聲音嘶啞，“你他孃的！老子當年救你！把你從死囚牢裡撈出來！你就這麼羞辱老子？”
又一拳。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張獻忠的胸口，懷裡那塊陳洪範給的銅牌，被震得飛出來，落在地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圈，滾到了張一川腳邊。
張一川愣了一下，拳頭停在了半空，低頭看著地上那塊銅牌，然後彎腰撿起，翻過來看了看。
銅牌在晨光裡泛著暗淡的光，上面刻著篆體的“東溟陳氏”西個字，邊角磨得光滑發亮。
“這個是？陳總兵給你的？”張一川抬起頭，看著張獻忠，那眼神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徹底死心。
他喃喃自語道，聲音很輕，“延綏鎮總兵陳洪範，當年赦你死罪的陳洪範。你跟他……一首有來往？
“你什麼時候跟陳總兵搭上的？”張一川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恍然大悟，“是代州？是大同？是你送可望那崽子的時候？”
“你他孃的——”張一川的聲音開始發抖，全身壓不住的顫，“老子就說你為啥拋下全營不管，也要孤身去代州，原來是一邊跟老子稱兄道弟，一邊跟朝廷的人勾勾搭搭。”
他把銅牌舉到張獻忠面前，手指在抖。
張獻忠終於不再沉默，說話了：“老子在大同，跟陳總兵只是敘舊情，銅牌還給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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