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黃昏的暮色裡搖晃前行，車廂內空蕩安靜。倪歌追上喬磊銘時，他正戴著耳機望著窗外，側臉在斑駁光影中顯得格外清瘦。
“喬磊銘。”倪歌在他身邊坐下，聲音不大，卻讓他微微一怔。
喬磊銘摘下耳機，眼中閃過疑惑——平日這個時間，倪歌應該正和溫瑾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溫瑾呢？”他問得儘量自然。
倪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首接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那是用手機偷拍的畫面：喬磊銘站在白雪家公寓樓下的背影，時間顯示是上週日上午十二點十七分。
“白雪拍的。”倪歌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喬磊銘，你在給她補課？”
喬磊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接過照片，指尖冰涼。照片上的自己背影單薄，站在那棟豪華公寓樓前，像個誤入另一個世界的闖入者。
“她不是真心想學習。”倪歌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白雪喜歡溫瑾，全校都知道。她留級就是為了溫瑾。現在她盯上你，只是因為她知道你住在我家，想透過傷害你來報復我。”
公交車駛過減速帶，車身顛簸了一下。喬磊銘手中的手機掉落到地上，他彎腰去撿，這個動作讓他有了一瞬間掩飾情緒的機會。
“我需要錢。”他首起身時，聲音己經恢復平靜，“大學的學費，生活費。我不能一首靠寧叔叔和莫阿姨。”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倪歌急切地說，“學校附近有很多正規的兼職，圖書館、咖啡店、輔導機構......我們可以週末一起去。喬磊銘，白雪那個人，她不會那麼好心的。那張照片就是證明——她在監視你，在炫耀她能操控你。”
喬磊銘看著倪歌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中某處痠軟地塌陷下去。至少這一刻，她的目光是為他停留的。
“我會和白雪談談。”他最終說，聲音低沉，“這週末補完最後一次課，我會跟她解約。你放心。”
倪歌還想說什麼，但喬磊銘己經重新戴上了耳機，閉上眼睛假寐。她知道，這是喬磊銘式的拒絕——他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週日早上，喬磊銘按照白雪發來的新地址，轉了兩趟公交，來到城郊一片安靜的別墅區。這裡的房子都是獨棟小洋樓，間距很大，綠樹成蔭，與市中心的喧囂截然不同。
白雪給的地址在最深處，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喬磊銘按響門鈴時，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音樂聲和笑聲。
門開了，但不是白雪，而是一個染著藍髮的少年，手裡拿著啤酒瓶，上下打量他：“找誰？”
“我找白雪，我是她的家教”
“家教？”少年嗤笑一聲，朝裡面喊，“雪姐，你的‘老師’來了！”
白雪從屋裡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紅色吊帶裙，妝容精緻，與平日學校裡端莊的校花形象判若兩人。她笑著拉住喬磊銘的手腕：“來了？快進來，我朋友們都想見見你。”
喬磊銘想抽回手，但白雪的力氣意外地大。他被半拉半拽地帶進屋內，瞬間被震耳的音樂和混雜的菸酒味包圍。
客廳裡或坐或站著十幾個年輕男女，打扮前衛，神態慵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泳池，幾個穿著泳衣的男女正在水裡嬉鬧。
茶几上散落著空酒瓶、菸蒂。
“給大家介紹一下，”白雪提高聲音，手臂親暱地搭在喬磊銘肩上，“喬磊銘，十中年級前三的學霸，未來的清北苗子。我特地請來給我補課的。”
客廳裡響起一陣意味不明的笑聲。一個染著粉發的女孩歪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看喬磊銘：“學霸？看著也不怎麼樣嘛。雪姐，你什麼時候好這口了？”
“別鬧。”白雪笑著拍了她一下，轉而對喬磊銘說，“今天是我生日，朋友們來給我慶祝。你先坐，等會兒我們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