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西十七分，倪歌房間還亮著一盞小檯燈。
倪歌盤腿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映出一片沉靜的專注。
她面前攤開的是溫瑾這幾天蒐集來的檔案——白氏企業近五年的稅務漏洞、三起未公開的工傷賠償糾紛、還有幾份與灰色地帶有交集的合同影印件。
窗外偶有車燈掃過，在牆壁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房間在傳來寧育輕微的鼾聲，還有寧逸在睡夢中模糊的囈語。這個家睡著了，安靜得能聽見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倪歌開啟郵箱，游標在收件人欄停頓了幾秒，然後緩緩輸入那個簡單的字母：L。
這個神秘的聯絡人，是她在前幾天偶然“遇見”的。
當時，喬磊銘的照片剛在校園網上發酵，倪歌在憤怒和無力中，嘗試著在幾個匿名論壇釋出了關於白氏企業的疑問——沒有具體證據，只是隱晦地提及這家光鮮的上市公司背後可能有不為人知的黑暗。她在指望得到回應，一個在前世以一己之力扳倒白家的神秘人。
第二天凌晨，她就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ID只有一個字母：L。
郵件內容簡短得令人不安：“你想扳倒白家？”
倪歌沒有急於回覆。但三天後，第二封郵件來了，這次附上了一份白氏企業三年前的財務造假報告截圖——正是後來溫瑾查到的資料之一。截圖下方有一行小字：“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倪歌盯著這五個字，前世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她記得白氏企業的崩塌是在西年後的春天，一場震驚全國的商業詐騙案牽連出背後數十億的非法交易。而引爆這一切的，正是一個代號“L”的神秘舉報人。
媒體曾用“幽靈”形容這個舉報者——他提供的資訊精準、致命，卻從未露面，連調查組都無法確定其真實身份。
現在，這個幽靈主動找上了她。
倪歌深吸一口氣，將掃描器連線電腦。溫瑾給的紙質檔案在掃描燈下一頁頁掠過，發出規律而輕微的嗡鳴。每掃一頁，她的心跳就快一分。
她不知道這個“L”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扳倒白家，更不知道提前西年引爆這顆炸彈會帶來什麼連鎖反應。
但她清楚地記得，前世的這個時間點，白氏企業正在暗中收購城西的老舊社群，用暴力手段驅趕住戶，其中一家獨居老人因驚嚇過度心臟病發，死在了拆遷隊的推土機前。
如果她能阻止這一切……
掃描完成。倪歌將檔案打包，新增密碼，然後在郵件正文裡寫道：
“這是目前能蒐集到的全部資料。白氏的問題可能比這些更深，但需要時間挖掘。如果你有更多線索，我們可以交換。”
點擊發送。進度條緩慢移動，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倪歌合上電腦，將臉埋進掌心。檯燈的光從指縫漏進來，暖黃色，本該溫暖，卻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改變過去，真的對嗎？前世的白家雖然最終崩塌，但那是在犯下更多罪孽之後。現在提前揭發，會不會引發無法預料的反彈？白雪的狂妄自大，是不是就是反彈的開始？
還有媽媽——倪歌抬起頭，看向門，門縫下漏進微微的燈光，那是媽媽給她留的溫暖。
前世母親因為幫助她人工作從七樓摔下去世。那時的倪歌才高三，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而現在，媽媽就在房間那邊安睡，會因為她晚歸而嘮叨，會因為寧逸進球而歡呼，會在算賬時因為幾毛錢的誤差較真。這樣鮮活、真實的母親，是她重來一世最想守護的珍寶。
“媽媽。”倪歌輕聲自語，“我絕對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這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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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十中，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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