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次，是為了她。
倪歌收回目光，指尖在窗臺的灰塵上輕輕划著。她畫了一個圓圈，又畫了一個三角形，最後胡亂地抹去。心裡湧起的情緒很複雜——有溫暖，有心疼，還有一種沉甸甸的負擔感。
她知道溫瑾為她打破了原則。而這種打破，對驕傲如他的人來說，不亞於一種自我撕裂。
走廊另一端，喬磊銘獨自站在消防栓旁邊。廣播響起時，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被白雪指甲劃出的血痕，那些傷痕己經結痂，暗紅色的紋路像某種詭異的圖騰。
聽到“開除學籍”西個字，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準確地落在窗邊的兩人身上。
溫瑾靠在窗邊，倪歌坐在窗臺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卻有一種旁人無法介入的磁場。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們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像老電影裡精心設計的鏡頭。
喬磊銘看著，忽然覺得手臂上的傷口又開始刺痛。不，不只是手臂。那種刺痛從心臟開始，順著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他猛地轉身，背對著那幅畫面，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剛剛結痂的傷口裡。
新鮮的疼痛覆蓋了舊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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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點零八分，第一道驚雷在網際網路上炸開。
最初只是一個匿名論壇的帖子，標題聳人聽聞：《起底A市納稅大戶白氏集團：光鮮外衣下的膿瘡》。發帖人ID只有一個字母：L。
帖子內容像一部精心編排的紀錄片，時間線清晰，證據鏈完整——
三年前，北城老舊社群改造專案，白氏旗下建築公司使用劣質建材，導致一棟居民樓出現結構性裂縫，卻用錢封了住戶的口；
兩年前，白氏化工廠違規排放，造成下游三個村莊飲用水汙染，近百名村民出現不同程度中毒症狀，最終以“慈善捐款”了事；
一年前，白氏地產為競拍一塊地皮，派人威脅競爭對手公司高管的家屬，致對方妻子精神崩潰住院；
還有最近三個月，白氏財務造假虛增利潤的報表、偷稅漏稅的秘密賬戶、甚至幾筆流向境外賭場的可疑資金……
每一段文字都配有圖片、檔案截圖、甚至錄音轉文字。鐵證如山。
帖子在十分鐘內被轉發到微博、知乎、豆瓣、本地貼吧……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西點二十三分，A市本地最大的自媒體平臺全文轉載。
西點西十七分，“白氏集團”登上微博熱搜榜第十七位。
五點整，熱搜衝進前十，後面跟了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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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裡，資訊以更原始的方式傳播。
最先發現的是那些課間偷偷玩手機的學生。一聲驚呼在教室裡炸開：“我靠！你們快看微博！”
手機被傳遞，竊竊私語彙成嗡嗡的聲浪。學生們擠在一起，盯著小小的螢幕，眼睛瞪大，嘴巴張開，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白氏……是白雪家的那個白氏嗎？”
“廢話！A市還有第二個白氏集團？”
”……天的我……的真是要事些這“
”……的黑是都水，口汙排的廠工化，片照張這看你“
”……的事辦麼這是就裡家來原，張囂麼那雪白怪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