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倪歌按住他的手，指了指不遠處亮著燈的家，“我媽媽應該在等著了。我和喬磊銘一起回去就好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她看得出他眉宇間的疲憊與凝重。
溫瑾拗不過她，只好點頭：“那……我看著你進去。”
倪歌和喬磊銘一同下車，走出幾步，又折返回來，敲開車窗，快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別想太多，溫瑾。好好睡一覺。”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明亮。
溫瑾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倪歌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不久，她家客廳的燈亮了，隱約能看到倪歌走到窗邊張望。
溫瑾這才讓司機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讓司機開到了附近那個他們平常去的小公園。
他需要靜一靜。
停好車，他獨自走進公園。夜晚的公園很安靜，只有夏蟲的鳴叫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在一棵老榕樹下的長椅上坐下，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L”離奇而“完美”的死亡，白宇明瘋狂的刺殺，看似兩件不相干的事，卻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一股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在試探，在挑釁，甚至可能……在清除。
目標是他？是溫氏？還是……他不敢深想。
“一個人在這兒抽菸，也不怕燻著花花草草？” 輕柔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瑾一怔，回頭，看到倪歌正站在幾步外，歪著頭看他。月光灑在她身上，籠著一層柔光。
“你怎麼來了？” 他連忙按熄香菸。
“跟我媽說了聲下來買酸奶，就看到某人的車鬼鬼祟祟停在那兒。” 倪歌走過來，很自然地在長椅空著的那邊坐下，“心事重重，溫大少？”
溫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心中那塊沉重的大石彷彿被撬開了一絲縫隙，透進些許光亮。他苦笑一下：“被你看出來了。”
“是在想白宇明的事，還是……‘L’？” 倪歌輕聲問，目光清澈而坦然。
溫瑾沒有否認。“兩者都有。白宇明是現在的賬，雖然兇險，但至少明刀明槍。可‘L’……或者他背後的人，像藏在霧裡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什麼方向冒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帶著不容錯辨的擔憂“倪歌，我不在江萊大學，你一個人在那邊，一定要萬分小心。我擔心……如果對方的目標真的是我或者溫氏，那所有和我相關的人，都可能被波及。”
這才是他最深的恐懼。他寧願所有的明槍暗箭都衝著自己來，也不願倪歌因為他而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
倪歌靜靜地聽著，然後伸出手，溫暖的指尖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心。“溫瑾，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如果前方一定有障礙和困難，那我們一起克服它就好了。你不是一個人。”
她的語氣平和而堅定，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溫瑾怔怔地看著她，心中那片因不安而翻湧的海，竟奇異地漸漸平息下來。他忽然失笑，搖了搖頭。
“笑什麼？” 倪歌不解。
“笑我自己。” 溫瑾握住她撫在自己眉間的手，包裹在掌心，“倪歌，你知道嗎？你就像個小太陽。”
“小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