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溫瑾目光悠遠,陷入了回憶,“我小時候身體很不好,三天兩頭生病住院。我爸那時候事業剛起步,忙得不見人影,幾乎都是我媽一個人照顧我。中藥西藥吃了不知多少,效果都不明顯。後來我媽急了,不知道聽誰說的,把我送去學武術,說強身健體。”
“你能想象嗎?一個病懨懨的小豆丁,每天被教練拎到太陽底下扎馬步、打拳。夏天曬得脫皮,冬天凍得發抖。奇怪的是,這麼折騰了幾年,身體真的慢慢好了,生病越來越少。” 他笑了笑,“那時候我媽總說,我啊,就得‘向陽而生’,一旦離開陽光,就蔫了。”
他的目光轉回倪歌臉上,深邃的眸子裡映著月光和她清晰的倒影,柔情滿溢:“我現在覺得,我媽說得很對。我需要太陽,所以我找到了我的太陽——就是你,倪歌。你才是我一首追尋的、能讓我‘向陽而生’的那道光。”
這番話,真摯而滾燙,毫無保留。
倪歌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與甜蜜交織著湧上來,瞬間盈滿了眼眶。
可是溫瑾不知道的是,他才是她世界裡的那抹陽光,如陽般溫暖,如風般肆意,她何其有幸今生可以與他重逢,開始這一段美好真摯的感情
她鼻子微酸,卻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
“那你要好好守著你的太陽,不許偷懶,更不許……弄丟我哦。”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嬌憨的鼻音。
溫瑾順勢緊緊攬住她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嗅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
他閉上眼,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融入骨血。
那曾經失去般的疼痛彷彿還在昨日,他的眼眸中盡是溫柔
一聲近乎戰慄的低喃,溢位唇畔,消散在夜風裡
“不敢弄丟……再也不敢弄丟了……”
再也不敢弄丟了?
倪歌心中微微一動,掠過一絲模糊的疑惑。
這話裡的沉重與後怕,似乎超出了對當下擔憂的程度。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他,用自己溫暖的懷抱,驅散他周身縈繞的不安。
溫瑾,如果前世我勇敢一點。或許我們就不會錯過一世,可是我仍然感激上天,給了我們重來一世的機會,相遇相知相愛,這一世,我們都要好好的
夜色溫柔,將他們相擁的身影包裹。遠處城市的燈火連綿成星河,近處草叢裡蟲鳴唧唧。公園外偶爾有車燈掠過,很快又歸於寧靜。
這一刻,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而在不遠處的樹影暗處,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喬磊銘看著那對在月光下相擁、彷彿無人能插入的戀人。
那目光裡,最後一絲猶豫被冰冷的決心取代。
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也掩蓋了某種東西徹底凝固的聲音。
向陽而生的承諾之下,陰影,卻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蔓延開來。有些執念,一旦種下,便再也無法回頭。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別墅前庭,停在那片開得如火如荼的玫瑰園旁。
溫易啟沒有立刻下車。他透過車窗,望著這棟承載了太多記憶、也冰封了太多情感的白色建築。
海邊的驚險,白宇明的瘋狂,早己透過他安排的人,事無鉅細地彙報到他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