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時聞聲轉過頭，對上她驚訝的眼睛，微微頷首，唇邊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倪歌同學。” 他的聲音比在臺上時更低沉柔和，消弭了所有的距離感。
“您……您怎麼在這裡？”倪歌有些侷促，下意識想站起來。
“坐。”盛望時用一個簡單的字止住了她的動作，目光重新投向球場，語氣平淡自然，“透透氣。禮堂裡有點悶。”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解釋過於簡單，又補充道，目光依舊沒有看她，“順便……親自恭喜你考上心儀的大學。”
這話說得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笨拙的痕跡。
以他的身份，在臺上公開頒獎道賀己是足夠，何須“親自”再來一次？這理由蹩腳得連他自己說完，眼底都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
倪歌卻沒想那麼多，只當是成功人士的禮貌和風度，連忙道：“謝謝您，盛先生。也謝謝您的獎學金。”
“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盛望時淡淡道。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
但這沉默並不十分尷尬，反而像一層柔軟的紗，籠罩在兩人之間
耳邊是球場上的喧譁、遠處的人聲、秋夜的蟲鳴，襯得這小小的角落格外寧靜。
倪歌偷偷用餘光打量他，發現褪去所有公眾場合的光環後，盛望時身上有種淡淡的疲憊感，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寂寥。
就像高懸的明月，清輝遍灑，自身卻永遠是冰冷孤清的。
盛望時的目光雖然看著球場，注意力卻全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能這樣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哪怕只有片刻，也讓他心中那處常年空寂的角落，泛起一絲稀有的暖意。
他手指在口袋裡觸碰到一個絲絨面的小方盒，那是他特意準備的，為了來江萊參加迎新晚會，他特地去挑選了這個禮物，為的是當面送給她。
不是什麼昂貴的珠寶，只是一枚很精緻的、帶有江萊大學徽記和鴿子造型的胸針。
鴿子是她名字的諧音，也是他記憶中初見時，和平鴿一樣聖潔純白的模樣。
時機或許並不完美，但下一次單獨見面的機會不知要等到何時。
他想送給她，作為真正的、私人的祝賀。
指尖摩挲著盒子的邊緣，他正欲開口並拿出禮物——
“倪歌！”
一道清越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朝氣的喊聲，像利箭般劃破了這片寧靜。
倪歌瞬間回頭。
操場另一側的臺階高處，溫瑾正站在那裡。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牛仔褲，身姿挺拔，雙手插在兜裡，夜風吹動他細碎的黑髮。
明明是最尋常的打扮，站在哪裡，哪裡就像自動打了聚光燈。
他的目光首首地望過來，先是落在倪歌臉上，然後，銳利如鷹隼般，掃過她身旁的盛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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