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的圍牆不算高，但對於倪歌這種循規蹈矩慣了的“好學生”而言，翻越它需要莫大的勇氣和一點點的叛逆。
溫瑾卻熟練得像只夜行的貓，幾下便攀上牆頭，蹲下身，朝她伸出手，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來。”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倪歌一咬牙，藉著他的力道，有些狼狽地攀了上去。
牆外的世界似乎都帶著一種冒險的自由氣息。
溫瑾先跳下去，在下面穩穩接住她。落地時，兩人靠得極近，能聽見彼此的心跳，還有溫瑾喉間溢位的低低笑聲。
“成功越獄。”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的溫度一路蔓延到心尖。
最近的大學生街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霓虹閃爍，各色小吃攤飄散著誘人的香氣，年輕的男女三五成群，或牽手漫步，或擠在攤位前挑選小玩意。
空氣裡浮動著青春特有的、無憂無慮的躁動和甜蜜。
溫瑾握著倪歌的手，穿梭在熙攘人流中。
這一刻，他感覺世界都變得簡單而明亮，掌心那一點柔軟的觸感，彷彿連通了所有幸福的源頭。
什麼利斯達的虛與委蛇，什麼家族的壓力，什麼未來的不確定性，都被隔絕在這條煙火氣十足的街道之外。
他擁有的，就是此刻，就是身邊這個人。
“看那個！”倪歌忽然被一個攤位吸引，輕輕拽了他一下。
那是一個賣手工飾品的小攤，鋪著深藍色絨布，上面擺滿了各種髮夾、耳環、手鍊。
倪歌目光落在一枚髮夾上——淺紫色的風鈴草造型，花瓣是半透明的樹脂材質，裡面嵌著細碎的閃粉，花蕊處點綴著一顆極小極亮的珍珠，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柔剔透的光澤。
“好看嗎？”她微微側頭，眼睛亮晶晶地問溫瑾，手指虛虛地點著那枚髮夾，卻沒有拿起來。
溫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髮夾確實別緻清雅，很像倪歌的氣質。
他沒等倪歌再有反應，首接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紅色鈔票，遞給攤主老闆：“不用找了，這個我要了。”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作風。
“哎，我……”倪歌想說自己只是覺得好看，並不一定要買，話還沒說完，溫瑾己經拿起髮夾，小心翼翼地別在了她額側的髮間。
他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鬢角，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他退後半步，仔細端詳，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龐白皙柔和，淺紫色的風鈴草在她烏黑的髮間微微顫動，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溫婉。
“這樣好看。”他得出結論，語氣篤定，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滿足。
倪歌摸了摸髮夾，涼涼的，很精緻。她無奈又有些甜蜜地笑了：“我只是覺得好看，沒想買的。”
“你喜歡，就夠了。”溫瑾理所當然地說，重新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只要你覺得好看的，我都能買下。”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沒有絲毫炫耀的意味，平淡得像陳述一個事實。以他的能力，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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