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磊銘這番刻意強調“沒和倪歌一起回來”的解釋,在知情的他們聽來,無異於一種精心的表演和撇清。
他彷彿永遠是那個懂事、上進、偶爾會因為學業而疏忽細節的陽光少年,那些發生在暗處的陰詭算計,如同隔世的噩夢,與他此刻溫順平和的現實形象格格不入,卻又因這份刻意,顯得更加詭譎。
飯桌前,氣氛看似融洽。
倪歌努力扮演著快樂歸家女兒的角色,分享著大學裡的新鮮見聞
有趣的教授、奇葩的選修課、社團裡的趣事、室友間的糗事……
她的聲音輕快,眼睛閃著光,試圖用這些鮮活明亮的碎片,驅散心底因喬磊銘而生的寒意,也讓父母放心。
莫琳和寧育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笑聲,餐桌上其樂融融。
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年輕人的感情問題上。
莫琳給喬磊銘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笑著打趣:“磊銘啊,你在醫學院那麼優秀,長得又一表人才,學校裡有沒有女同學對你有好感啊?有合適的可以接觸接觸嘛。”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桌邊三個年輕人心中激起不同波紋。
倪歌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睫微垂。
溫瑾則不動聲色地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目光掠過喬磊銘。
喬磊銘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抬起眼,目光先是極深、極複雜地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倪歌,那眼神里有壓抑的情感,也有被觸及敏感話題的緊繃。
然後他轉向莫琳,臉上重新掛起無奈又略帶羞澀的笑容,語氣輕鬆自然:“莫姨,您可別打趣我了。”
“開學這才多久,醫學院的課業您又不是不知道,排得有多滿。我每天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的時間,比睡覺的時間都長,連吃飯都是匆匆扒幾口,哪有功夫去接觸女生,更別說讓人家對我有好感了。”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現狀,又暗含了對學業的專注,聽起來毫無破綻,甚至帶著點“好學生”的憨首。
寧育聽了,贊同地點點頭,語重心長:“磊銘說得對,學業是根本,現在還是打基礎的時候。感情的事不急,你還年輕,慢慢來,總會遇到合適的。”
這個話題便被輕輕帶過,飯桌上又恢復了表面的和諧。
但倪歌能感覺到,溫瑾的坐姿似乎比剛才更挺首了一些,而喬磊銘低頭吃飯時,嘴角那抹慣常的微笑,似乎也淡去了幾分。
飯後,溫瑾回家去了,莫琳攔著要幫忙的倪歌和喬磊銘,倪歌不想媽媽辛苦一定要進廚房幫忙收拾碗筷。
水流嘩嘩,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莫琳一邊麻利地擦著灶臺,一邊看著身旁認真刷碗的女兒,臉上是藏不住的自豪和歡喜:“上次你寄回來的演出錄影,我和你寧叔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我的小歌子真厲害,站在臺上一點不怯場,和小瑾搭檔得那麼好,那劇情把我都看哭了。”
提起話劇,倪歌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彎如月:“媽媽,大學真的和高中很不一樣,有好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嘗試。溫瑾他……最近在學業上也很有進步,他爸爸好像挺滿意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滿足,“我覺得現在這樣,特別好,特別幸福。”
女兒眼中閃爍的光芒和對未來的憧憬,是為人父母最欣慰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