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快，卻並不顯得匆忙，依然保持著那份與生俱來的從容。
黑色的身影在衣香鬢影中穿梭，無視了沿途投來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溫易啟用餘光瞥見兒子離去的背影，並未阻止，只是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輕輕啜飲了一口，將眼中的一絲複雜情緒掩藏在了杯沿之後。
孟凡達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不便多問，只是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些。
溫瑾的突然離席，目標明確地走向宴會廳另一側……那裡有什麼？或者說，有誰？
此刻，站在父母身旁、依舊挽著喬磊銘手臂的孟子茹，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握著喬磊銘手臂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喬磊銘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情緒變化。孟子茹目光微揚，似在看戲一般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正快步走向倪歌的溫瑾，也看到了倪歌眼中瞬間亮起的光芒。
他的下頜線微微繃緊，握著香檳杯的手指關節有些泛白。
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側過頭，孟子茹踮起腳尖靠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語氣溫柔：“磊銘，溫少爺也來了。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喬磊銘轉過頭，對上她充滿挑釁的眼神，心中突如其來的便就煩躁起來。
他冷著臉扯出一抹微笑並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好啊。”
而宴會廳的另一邊，溫瑾己經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倪歌面前。
他看著她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看著她臉頰上因忙碌和溫暖而泛起的淡淡紅暈，看著她身上那套與他平日所見截然不同的制服。
所有的喧囂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
令傾光站在香檳塔旁，手中的酒杯己經許久未動。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這對年輕的戀人身上。
溫瑾正接過倪歌手中的托盤，動作自然而輕柔。
他微微傾身，專注地看著倪歌說話，側臉的線條在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下顯得柔和。
令傾光能清晰地感受到溫瑾眼中毫不掩飾的真摯與熱烈——那是一種全然投入、將周圍世界都遮蔽在外的專注。
而倪歌仰著臉回應他，眼中閃爍著令傾光從未見過的光彩。
那光亮清澈而溫暖，盛滿了信賴、歡喜，和一種近乎依戀的柔軟。
那一瞬間，令傾光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倪歌會選擇溫瑾，為什麼她望向他的眼神總是與眾不同。
不是因為溫瑾顯赫的家世，不是因為他出色的外貌，甚至不是因為他對她細緻入微的呵護。
而是因為，在這個眾目睽睽、每個人都戴著社交面具的場合裡，溫瑾可以毫不猶豫地走向她，可以眼中只盛得下她一個人的身影，可以毫不介意旁人如何看待他這份“不合時宜”的關切。
這種純粹而勇敢的偏愛，對於倪歌而言，或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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