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宴會進入了預設的高潮環節。
樂隊適時地轉換了旋律,一支優雅舒緩的華爾茲舞曲流淌而出。
早己等候多時的紳士們,紛紛向自己的女伴伸出手,相攜步入舞池中央。
溫瑾微微躬身,以一個極其標準的紳士禮,向倪歌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聲音清晰而溫柔,帶著不容錯辨的期待:
“倪歌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倪歌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跳舞?她根本不會!在她過去的人生裡,從未涉足過這樣的場合。
她下意識地想要退縮,求助般地望向身後的孟子茹。
孟子茹站在樓梯上,對她鼓勵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去吧。”
看著溫瑾眼中那不容拒絕的希冀,以及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倪歌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將微微顫抖的手,放入了溫瑾溫暖乾燥的掌心。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溫瑾嘴角的弧度加深,穩穩地牽著她,在無數道目光的洗禮下,緩緩步入了那片流光溢彩的舞池。
音樂悠揚,燈光迷離。
倪歌的身體有些僵硬,腳步也顯得遲疑笨拙。她小聲坦白:“溫瑾,我……我不會跳。”
“別怕,”溫瑾將她輕輕帶入懷中,保持著一個禮貌而親密的距離,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腰側,低頭在她耳邊柔聲引導,“跟著我就好。聽我的……一、二、三,退右腳……對,很好。一、二、三,向左轉……”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精準地合著節拍,一步步引導著她。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和安全感。
漸漸地,倪歌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不再去思考複雜的舞步,只是全然信賴地跟隨他的引領,旋轉,進退。
在他的臂彎裡,在這陌生的舞池中,她竟奇異地感到無比心安。
周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只有他清晰的輪廓,溫柔的指引,和眼中只映著她一人的專注光芒。
舞池外,孟子茹端著酒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全場。
很快,她在宴會廳一處相對昏暗的角落,發現了喬磊銘的身影。
他斜倚在高腳桌旁,面前的桌上己經空了好幾個酒杯。
他垂著眼,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某處,側臉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有些冷硬落寞,周身瀰漫著一股與這歡樂場合格格不入的沉鬱氣息,顯然己有幾分醉意。
孟子茹下意識地看向舞池中央——她的父親孟凡達正與母親肖文月共舞,並未注意到這邊。
她沉吟片刻,放下酒杯,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磊銘?”她輕聲喚他,伸手扶住他有些搖晃的手臂,“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喬磊銘抬起眼,眸色因酒意而顯得比平日更深,看了她兩秒,沒有拒絕,任由她攙扶著,兩人避開人群,悄悄從側門退出了喧鬧的宴會廳。
孟子茹將他扶到離主廳較遠的一間備用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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