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寧逸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倪歌盯著那堆東西，便隨口道：“哦，那個啊。莫姨最近又開始接幫人做衛生的鐘點工單子了。”
“什麼？！”倪歌猛地轉過頭，聲音陡然拔高，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贊同，“媽媽又去接清潔工了？什麼時候的事？寧叔不是不讓她太辛苦嗎？”
寧逸無奈地攤了攤手：“是不讓啊。可莫姨說，過年要帶咱們全家去東京跨年旅行，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說趁年前這兩個月生意好，再辛苦一下，多攢點錢，心裡踏實。我爸拗不過她，只能隨她去了，叮囑她別接太累太遠的活。”
倪歌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東京之行是她和媽媽的約定，是她努力兼職想要分擔的夢想，可她卻從沒想過要讓媽媽用這種方式去實現！一股混合著心疼、氣惱和自責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氣呼呼地轉身，徑首衝向廚房。
喬磊銘恰好從閣樓上下來，走到客廳，便聽見廚房裡傳來倪歌激動的聲音，隔著門板不太清晰，但語氣裡的不贊同和焦急顯而易見。
莫琳溫和解釋的聲音不時響起。
寧逸靠在沙發邊，看著廚房方向，搖了搖頭，對喬磊銘感慨道：“哎，這女的要是吵起架來，那股執著勁，真不比我們男的差。”
喬磊銘沒接話，目光卻落在了角落那套清潔工具上。
磨損的把手，半舊的桶身……一切都瞭然。他眼神暗了暗，沒說什麼，轉身走向門口。
“我晚上有事，和以前同學聚會，不回來吃飯了。”他丟下這句話，便推門走了出去。
入夜後的城市，換上了一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喬磊銘和也轉學的同學聚會後酒勁散了一半乘車來到一處與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霓虹閃爍，車流如織，某些角落開始甦醒，散發著與白日秩序截然相反的、迷離而危險的氣息。
喬磊銘站在“夜金窟”光怪陸離的招牌下，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
與上次第一次來的陌生與不適不同，這次他踏入這裡，腳步沉穩，目光冷靜，甚至帶著一種熟稔的審視。
門口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彪形大漢打量著他，見他臉生，但氣度不像尋常尋歡客，便上前粗聲問：“先生，頭回來？要找樂子還是約了人？咱們這兒什麼都有，包您滿意。”
喬磊銘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隔著薄薄的煙氣，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我找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們這兒，有個叫白雪的沒有？”
大漢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是找特定的人，還是找……白雪？他點了點頭：“有。不過白小姐現在在接待客戶，”他抬手看了看腕錶，“估摸著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才下鍾。”
“行，”喬磊銘將菸蒂彈進一旁的滅煙柱，“我等。”
他不再理會大漢，抬步走向喧鬧的酒吧區，在吧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名字花哨的雞尾酒。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甜膩和酒精的刺激。
西周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迷幻旋轉的燈光切割著舞池裡瘋狂扭動的人群。
香水味、煙味、酒氣、汗味混雜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奢靡氣息。
男男女女貼面熱舞，高聲談笑，或是躲在陰影里耳鬢廝磨。
這裡彷彿是另一個平行世界，一個可以盡情釋放慾望、遺忘現實、或者……滋生更黑暗念頭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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