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他此刻承受著怎樣的恐懼。他只知道，如果倪歌出什麼事——
他不敢想。
“望時！”
一個急切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盛望時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向這邊跑來。
那人五官俊朗，氣質儒雅，正是他的好友——京市第一人民醫院最年輕的外科主任，江枕鴻。
江枕鴻是接到護士的電話趕來的。那個護士繪聲繪色地描述，說看到盛望時抱著一個女人衝進醫院，急得像是天塌了一樣。
江枕鴻起初還不信——盛望時？女人？這兩個詞放在一起，簡首是天方夜譚。
作為多年的好友，他太瞭解盛望時了。那傢伙對異性保持著禮貌而遙遠的距離，身邊連個走得近的女伴都沒有，更別說為誰如此失態了。
可他還是好奇地過來看了一眼。
結果就看到這樣一個畫面：那個向來高高在上、從不示弱的盛望時，此刻跪在搶救室門口，渾身溼透，狼狽得像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望時你這是幹嘛？！”江枕鴻衝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你怎麼跪在地上？快起來！”
盛望時抬起頭，那雙向來冷靜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血絲和慌亂。
看到江枕鴻的臉，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枕鴻！”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快！快進去救她！她身體冷得像塊冰，身上好多血……她……她快不行了！你快救她！”
江枕鴻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盛望時這副模樣。
從他們認識的那天起，盛望時就一首是那個冷靜、強大、無所不能的人。
無論遇到什麼事，他都能從容應對，從不會讓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可是現在，他眼中的恐懼，是如此真實，如此赤裸。
“好，你別急。”江枕鴻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聲音沉穩而篤定，“我進去，我馬上就進去。你在這裡等著，別亂動，好嗎？”
他說完，轉身推開搶救室的門，快步走了進去。
門在盛望時面前再次關閉。
他跪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江枕鴻進去了。有他在，倪歌一定不會有事的。他是最好的外科醫生，是京市最年輕的外科主任，有他在——
他緩緩站起身。腿有些發軟，他扶著牆才穩住身形。
然後，他走到搶救室門前，伸出手，輕輕撫上那扇冰冷的門。
隔著這扇門，她就在裡面。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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