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冰棺的邊緣。
“倪歌……”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字，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其實我應該勇敢一點的。”
倪歌的靈魂怔住了。
勇敢？他為什麼要勇敢？高中時期難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她飄到他身邊，看著他那張被悲傷浸透的臉，看著他顫抖的嘴唇，看著他眼眶裡慢慢聚集的淚光。
“如果我勇敢一點，”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自責和悔恨，“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累……也不會……死去……”
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啪嗒一聲，落在冰棺透明的蓋子上。
倪歌望著那滴淚，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知道他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她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交集。
高中時期她對他的暗戀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單相思，溫瑾和她從未有過交集……
她如今只知道，此刻的溫瑾，讓她心疼得快要碎掉。
她想告訴他，不是他的錯。她想告訴他，她從年少一首很喜歡很喜歡他。
她想伸出手，擦掉他臉上的淚，抱抱他，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
可她什麼都做不到。
她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他抱著冰棺，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那壓抑的、破碎的哭聲，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溫瑾……”她無聲地喚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他顫抖的脊背。
可是，一陣無形的力量開始拉扯她，將她從那間殯儀館裡向外拖拽。
她拼命掙扎，想要留下，想要聽他說完那些沒有說完的話，想要再看一眼他的臉
可那力量越來越大，越來越強，她無法抗拒。
溫瑾還在說話，可她聽不清了。
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一個遙遠的光點，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裡。
不——
倪歌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慘白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湧入鼻腔。耳邊傳來儀器的滴滴聲，規律而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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