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瑾說，他應該勇敢一點。
溫瑾說，如果勇敢一點，她就不會死。
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為什麼她一點都不知道？
倪歌躺在病床上，望著慘白的天花板，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不知道那個夢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好想見到溫瑾。
好想，好想。
病房裡的光線柔和得近乎慵懶，夜色裡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可這光亮，絲毫照不進倪歌的心裡。
她醒了。
意識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海底一點一點浮上來，先是疼痛，然後是記憶，最後是那個沉重得幾乎將她壓垮的認知——
她活下來了。
可她還活著做什麼呢？
護士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病床上的女孩睜著眼睛，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看著天花板，又像是透過天花板看著某個遙遠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地方。
“倪小姐？！”護士驚喜地快步走近，“您醒了？您現在意識清醒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倪歌的眼珠緩緩轉動，看向護士。她想回答，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護士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她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喊：“醫生！病人醒了！倪小姐醒了！”
走廊裡，那兩道幾乎凝固成雕塑的身影同時動了。
溫瑾幾乎是瞬間衝到病房門口，手己經觸到了門把手，卻又硬生生停住。
他的眼眶泛紅，嘴唇顫抖，想推門進去，又怕驚擾了裡面那個剛剛醒來的、脆弱得像是隨時會碎掉的人。
盛望時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似平靜，可那雙緊握成拳的手，指節泛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醒了。她醒了。
這24小時，每一秒都是煎熬。而現在，她終於醒了。
“家屬先在外面等一下，醫生要做檢查。”護士攔住他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溫瑾的手慢慢從門把手上滑落。他就站在門口，像一尊望妻石，一動不動。
盛望時靠在牆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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