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歌沒有看他。她只是望著窗外，無聲地落淚。那模樣，無助又可憐，像一隻被折斷翅膀、困在籠中的鳥。
盛望時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溫瑾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如果再次消失，他一定會放下一切去找你，把整個世界都翻過來。他如今在商界剛剛嶄露頭角，拿下盛氏的專案後，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他母親的遺願，他父親的期盼，他自己的理想——都在那裡。”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著她。
“如果就這樣結束他的事業，對他……公平嗎？”
倪歌的身體微微一顫。
公平嗎？
溫瑾那麼努力，那麼拼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怎麼忍心讓他為了自己放棄一切？怎麼忍心讓他重蹈那個夢裡的覆轍，抱著她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
她不能。
她做不到。
倪歌閉上眼，淚水再次湧出。可這一次，除了痛苦，還有更深的自責和掙扎。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景開始稀疏，久到夜班的護士在走廊裡輕輕走過——
盛望時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倪歌……你要不要嫁給我？”
倪歌猛地睜開眼，驚訝地看向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有憐惜，有心疼，有隱忍的情愫，也有一種近乎沉溺的深情。
“你……你說什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盛望時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我需要應付家裡的催婚，”他平靜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方案，“你想避開溫瑾一段時間，又不想影響他的前途。那麼，和我結婚，是最合適的辦法。”
倪歌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結婚？和他？
“你不用擔心別的。”盛望時繼續說，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私心，“我們可以只做名義上的夫妻。你在我這裡，可以得到庇護，可以安靜地療傷，可以慢慢從那幾天的陰影裡走出來。溫瑾那邊——他會恨我，但他不會放棄自己的事業。他知道你在我這裡，知道你是安全的，他會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沉。
“等他足夠強大，等你可以面對他的時候……如果你還愛他，你可以隨時離開。”
倪歌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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