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歌轉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她身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睛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目光，像是一個等待老師打分的學生，期待又忐忑。
他什麼時候學的？
對了，在A市，去冷卿羽家那天。她親手做了雞湯小餛飩，他在旁邊看著，還問了幾個問題。她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
倪歌坐下，拿起勺子，輕輕舀起一個小餛飩。
吹了吹，送進嘴裡。
薄薄的皮，鮮香的餡，清潤的湯。味道一點點在舌尖化開，喚醒了那些塵封己久的記憶。
比媽媽做的，更精細一些。更像爸爸做的那個味道。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
“倪歌？”盛望時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是不是不好吃？”
倪歌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沉寂了很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不一樣的光亮。
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真實。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說，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
盛望時愣了愣，隨即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大大的笑容。
“真的？”
倪歌點點頭，又低頭吃了一個。
盛望時就那樣站在旁邊看著她，眼裡的光芒亮得驚人。
冷卿羽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悄悄起身，對傭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下。餐廳裡，只剩下那兩個年輕人，和那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倪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但每個週末的早上，爸爸都會早起給我包餛飩。他自己擀皮，自己剁餡，用老母雞燉湯。那時候我還小，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他的背影，等著那碗餛飩出鍋。”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後來爸爸走了，媽媽很少再做餛飩。她說，那是爸爸的味道，她做不出來。再後來……媽媽也走了。”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卻沒有落淚。
盛望時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住。他想起她這些年的經歷——幼年喪父，少年年喪母，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愛她的人，卻又被別人那樣傷害，不得己選擇逃避。
他想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後，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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