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狹小的客廳,倪歌站在光影交界處,竹竿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寧逸的巴掌帶著風聲從她耳畔掠過,她側身閃避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己經演練過千百次。
“臭丫頭!“寧逸踉蹌著收勢,蠟黃的臉上浮現猙獰,“你敢躲!“
十九歲的少年弓著背,像只營養不良的野貓。倪歌凝視著這張前世將她推入深淵的臉,握竿的手指節發白。陽光將竹竿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懸在寧逸頭頂的利劍。
“這次,換我了。“她輕聲道。
竹竿破空的聲音驚飛了窗外的麻雀。第一下抽在寧逸小腿上,他吃痛跪倒時撞翻了茶几。
玻璃杯墜地的脆響中,倪歌看見前世記憶如碎片般飛濺——寧逸掐著她的脖子,賭場渾濁的空氣,七樓呼嘯的風聲...
“這一下,是為我媽的玉鐲!“竹竿狠狠抽在寧逸背上。
少年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蜷縮成蝦米狀。
倪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發現這個前世讓她恐懼的惡魔,原來如此弱小。竹竿如雨點般落下,每一下都帶著兩世的憤恨。
“倪歌!“門口傳來驚呼。
時間彷彿靜止。莫琳手中的菜籃跌落,西紅柿滾到寧逸手邊,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血。寧育站在她身後,雙眼瞪得滾圓。
寧逸突然活了,連滾帶爬地撲向父親:“爸!她要殺我!“
倪歌扔下竹竿,胸口劇烈起伏。莫琳快步走來,雙手顫抖著檢查她的全身,當發現沒有傷痕時,明顯鬆了口氣。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倪歌鼻尖發酸——前世母親也是這樣,永遠先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寧逸!“寧育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又偷東西了?“
少年僵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未乾的鼻涕眼淚。
倪歌看著這場面,恍然驚覺命運己經偏離軌道——前世的此刻,跪在地上哭訴的是她,而媽媽只能嚥下這些委屈,不敢招惹寧逸
後媽難當,如果她對寧逸不好,她們母女在這棟樓會被人戳穿脊樑骨的
卻也因為如此,助長了寧逸的囂張,如今重活一次,倪歌再也不做那個逆來順受的人!
“鐲子...在城南當鋪。“寧逸囁嚅著承認,眼神閃爍。
寧育的巴掌來得猝不及防。“畜生!那是你莫姨唯一的嫁妝!“
倪歌怔住了。這個總是和顏悅色的繼父,此刻額角青筋暴起,像頭被激怒的雄獅。
莫琳輕輕拉住丈夫的手臂,卻被他反手握緊。倪歌看見母親眼中泛起的水光,突然明白這對夫妻之間,有著她前世未曾察覺的深情。
“小鴿子...“寧育轉向她時,語氣己經軟化,“叔叔知道你和你媽媽受委屈了。“
清晨的光暈中,倪歌注視著這個為她們撐腰的男人,前世記憶與現實重疊——那一天,他為了救人西處求人借錢救子的畫面依舊在她眼前,可惜寧逸這個不孝子,卻完全不顧他的死活,只會埋首在賭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