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打斷了倪歌的話。天台的門被猛地踢開,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倪歌驚訝的發現這男人眉眼間和溫瑾很是相像……
“你果然在這兒!“男人雙眼通紅,“我警告過你永遠不許來這!“
溫瑾的身體瞬間戒備起來,幾乎是本能地將倪歌護在身後:“你不配來這裡!滾出去,別髒了這裡“
“混賬!“男人一把掀翻一盆多肉,陶土碎片西濺,“整天搞這些沒用的,玩物喪志!“
溫瑾的下頜線繃得死緊,但聲音異常平靜:“倪歌,你先回去。“
倪歌猶豫間,男人己經衝了過來。溫瑾擋住他父親揮來的巴掌,袖子被扯開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幾道猙獰的舊傷痕。
“不許再來!“男人咆哮著,抓起一把園藝剪刀砸向花架。
溫瑾的反應快得驚人,一把推開倪歌,然後護住那盆即將被砸到的風鈴草,但自己的肩膀卻被剪刀劃出一道血痕。他悶哼一聲,卻仍固執地抱住花盆。
倪歌顫抖著掏出手機:“我報警。“
“沒用的!“溫瑾厲聲制止,“他是我爸。“
最終男人看到溫瑾肩膀上的血跡才微微回神,帶著一絲懊惱悔恨,腳步懸浮地離開了天台。
天台一片狼藉,幾盆精心照料的植物被毀得不成樣子。
溫瑾蹲在地上,一片片撿起破碎的陶片。雨水混著血從他肩膀滲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倪歌默默跪在他身邊,遞過去一塊手帕。溫瑾沒有接,只是突然開口:“我媽是自殺的。“
雨聲突然變得很大。
“那天她讓我去買園藝工具,回來時...浴缸裡的水是紅色的。“溫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爸說她是憂鬱症發作自殺。但我知道,是因為他。“
倪歌的眼淚砸在地上。前世她只聽說過溫瑾母親早逝,卻不知道是這樣慘烈的真相。
“後來他搬離了別墅,我就住酒店住別墅和他便沒怎麼見面了。“溫瑾終於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倪歌從未見過的脆弱,“這裡是我媽未出嫁時的房產,她的秘密花園。我...偶爾會來。“
倪歌輕輕握住他的手,發現那雙手在微微發抖。這個在學校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他精心照料的風鈴草。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她輕聲說。
溫瑾看著她,雨水順著他的銀髮滴落。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送倪歌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再提起天台的事。但在分別時,溫瑾突然說:“明天還去音樂教室練習嗎?“
倪歌微笑:“帶薄荷糖?“
溫瑾也笑了,那個瞬間,他又是學校裡那個慵懶不羈的少年:“嗯,還有...謝謝你。“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倪歌突然明白,前世的溫瑾為什麼總是獨來獨往。那些冷漠和暴力,不過是一個傷痕累累的靈魂笨拙的自我保護。
而現在,他向她展示了那些從未示人的傷口。這個認知讓倪歌的心揪成一團,又奇異地溫暖。
回到家,倪歌從書櫃深處翻出一本舊相簿。在某一頁,她找到了偷拍溫瑾的照片——角落裡,銀髮的溫瑾面無表情地站在最邊緣,而那時的她,甚至不敢與他對視只敢偷偷拍下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溫瑾眼神冷漠疏離,與今天在天台上那個為了保護一盆花而受傷的少年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