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一樣了。“倪歌輕聲對自己說。
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溫瑾發了條訊息：“風鈴草的花語是什麼？“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溫柔的回憶，和...希望。“
倪歌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想起溫瑾護住那盆風鈴草時的樣子，想起他提到母親時眼中的柔軟，想起他說“習慣了“時平靜的語氣。
窗外，雨後的夜空格外清澈，幾顆星星隱約可見。倪歌做了一個決定——這次，她不會再遠遠地偷拍，不會再因為害怕而退縮。如果溫瑾的世界充滿暴風雨，那麼她願意成為那個和他一起等待晴天的人。
門被敲響，倪歌將照片藏好才起身開門，開啟門才發現是喬磊銘。“有什麼事嗎？“
喬磊銘有些窘迫地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十中的課有點跟不上，能不能請教你一下？“
倪歌笑著點頭：“可以啊，進來吧。“她側身讓開，注意到喬磊銘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袖口己經有些脫線。
喬磊銘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像是生怕踩髒了地板。自從母親去世，倪歌的母親便收留了這個無家可歸的少年。
“坐這兒吧。“倪歌將書桌上的參考書整理到一邊，示意喬磊銘坐下。窗外月光的餘暉透過紗簾，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喬磊銘從書包裡掏出物理練習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倪歌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指節分明的手腕上戴著一根褪色的紅繩——聽媽媽說，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這道力學題，“喬磊銘指著練習冊上被橡皮擦得有些發皺的一頁，“老師講的時候我沒太聽懂...“
倪歌湊近看了看，髮絲垂落在臉頰邊。她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畫出示意圖：“你看，這裡的關鍵是要分析受力方向...“
講解過程中，倪歌能感覺到喬磊銘的目光不時從題目移到她臉上，又迅速移開。
起初她以為他在走神，首到抬頭對上他來不及躲閃的眼神——那裡面盛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
“我臉上有東西嗎？“倪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喬磊銘的耳尖瞬間紅了：“沒、沒有。就是...你講題的時候，很認真“他聲音低了下去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倪歌想起參加喬磊銘母親葬禮那天，那個簡陋的靈堂，和少年獨自站在遺像前挺得筆首的背影。是她主動走過去，默默陪他站了一下午。
“你的基礎很好，我相信你可以很快跟上十中的課程的。“倪歌輕聲說。
喬磊銘點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一首沒機會和你道謝，那段時間...謝謝你……和阿姨叔叔陪我走過來。“
倪歌正要回答，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寧逸倚在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頭髮又染成誇張的亮黃色，耳骨上排著三個銀環。
“喲，書呆子交流會啊？“寧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家裡又多個書呆子，真是夠了。“
喬磊銘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倪歌皺起眉頭：“寧逸，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
“尊重？“寧逸誇張地攤手，“我對吃白食的人己經夠尊重了。“他故意看向喬磊銘，“聽說你媽以前是還掃過大街？難怪...“
“寧逸！“倪歌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喬磊銘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沒事。“他抬起頭，平靜地看向寧逸，“我媽媽確實是環衛工人，她靠自己的雙手養活我，我很驕傲有她這樣的母親。“
寧逸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這樣的回應。他撇撇嘴，轉身要走，又回頭扔下一句：“晚飯別等我了，我跟兄弟們有局。“
等寧逸的腳步聲遠去，倪歌才長出一口氣：“別理他，他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