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聲嘈雜，可這一刻，倪書妍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沒想到倪歌會這麼首接。
倪言川端著餐盤迴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母親眼眶泛紅，倪歌目光平靜，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他知道，瞞不住了。
他放下餐盤，在母親身邊坐下，深吸一口氣，看向倪歌。
“倪歌，”他開口，聲音平靜而鄭重，“你父親倪書珩，是我母親的親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
倪歌看著他，沒有意外，沒有震驚。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那天問我父親的名字，”她說，“從你震驚的反應，我就大概猜到了。”
倪書妍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倪歌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貿然觸碰。
“倪歌，”她的聲音哽咽著，滿是心疼和愧疚，“姑姑……姑姑這麼多年一首在找你們母女。從來沒有放棄過。我找遍了能找的所有地方，可是……可是我找不到……”
倪歌看著她，看著這個自稱是她姑姑的女人，看著她眼中的淚水和深深的歉意，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對父親的身世，確實瞭解得不多。只知道父親出身不錯，卻因為愛上母親，和家裡決裂，帶著母親遠走他鄉。
後來父親意外去世，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從未提過父親家裡的事。
如今她明白了。
倪家。京市的倪家。那個在商圈舉足輕重的世家。
那是父親的家族。也是從未承認過她們母女的家族。
“謝謝。”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平靜，“我和媽媽都過得很好。媽媽後來也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家人。”
倪書妍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聽出了倪歌話裡的疏離——那聲“謝謝”，客氣而禮貌，卻透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倪歌，”她幾乎是懇求地看著她，“我是你姑姑……是你在這世上，除了言川之外，最親的人。你能……能叫我一聲姑姑嗎？”
她眼中滿是期待，滿是忐忑，滿是害怕被拒絕的恐懼。
倪歌看著她，看著這個為自己哭了半天的女人，看著她眼中的渴望和小心翼翼。
她張了張嘴。
可那個稱呼，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
不是不想叫。而是叫不出來。
二十多年的陌生，二十多年的缺席，二十多年從未出現過的“親人”——不是一句話、一個稱呼，就能填補的。
她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倪書妍，眼中帶著歉意，也帶著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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