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明天。”女的說完就走了。
祝卿安回到床上坐著。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那個老頭等的人就是她。“這回這個應該行了。”他在夢裡說過。藥罐,攪拌器,換命,續命。他在找一個人,一個跟他命同的人。
她在心裡把所有的事串了一遍。
藥罐案的藥罐,趙成華買走的那個,陳今冬爺爺的那個,還有姜柏案裡那個刻著花紋的攪拌器。那些花紋是一樣的,一種東西,粗的和細的,都是同源的。那個老頭,他才是這些東西的主人。他在做藥,在找人,找一個能跟他“換命”的人。
王招娣的弟弟,是不是就是他續過命的?王招娣跟著他,是不是也是為了換命?
她想起王招娣在宿舍裡的樣子。話不多,衛生搶著做,對誰都笑。但她在許知秋案裡出現過,她的聲音在錄音裡,她在祝卿安的抽屜裡翻過東西,她枕頭底下有一個小瓶子,透明的,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
王招娣不是普通人。她一直在盯著祝卿安。
祝卿安攥著充電寶,指甲掐進掌心裡。
明天。老頭明天見她。
她等著。
第二天上午,那個白襯衫的女的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套衣服,白色的,棉麻的,疊的很整齊。她把衣服放在床上,說:“換上,老爺子要見你。”
祝卿安沒動。
“換上。”女的又說了一遍,語氣重了些,“別讓老爺子等。”
祝卿安把衣服換了。白色的,有點大,袖口挽了一截。女的看了看她,把她的帆布包拿起來,翻了翻,把充電寶和那瓶水拿出來,放在桌上,包扔在牆角。
“走吧。”
走廊很長,兩邊都是門,關著。走到走廊盡頭,有一道木門,雕花的,紅木的,很重。女的敲了三下,裡頭有人應了一聲,她把門推開,側身讓祝卿安進去。
房間很大,跟她昨晚夢見的一模一樣。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檯燈,燈光黃黃的,照著桌上的藥罐和攪拌器。桌子後頭坐著那個老頭。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到最上頭一顆,領口很緊,勒著脖子。頭髮全白了,梳的很整齊,往後攏著。臉上的皺紋很深,從鼻翼兩側一直拉到嘴角,像刀刻出來的。眼珠子渾濁,灰白色的,但盯著人看的時候,很亮,亮的發冷。
他抬起頭,看了祝卿安一眼。
“坐。”
祝卿安沒坐。
老頭也不勉強,把桌上的藥罐往她那邊推了推。
“認得這個東西嗎?”
祝卿安看著那個藥罐。黑陶的,肚子鼓鼓的,罐口收著,跟趙成華床頭那個一模一樣。罐身上的紋路彎彎繞繞的,密密麻麻的,從罐口一直延伸到罐底。
“趙成華那個,是你給的?”
老頭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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