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明啊,雖說你跟我沒有幾年,但我心裡有數,你對我們竇家的忠心我是看在眼裡的。你這個年紀,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反正無論如何你都難逃此劫,如果你現在認下所有,大不了就是進去踩幾年縫紉機。你完全可以放心,你進去後,所有因你而受益的人,包括王仲禮和李煦,他們都會把你的家人當作自己的家人來看待,等你出來後,我們也能保你全家衣食無憂。可你要是不認,趙濤順著線索往上查,王仲禮、李煦,他們哪個是善茬?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會是誰?”
沈俊明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竇一圃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到年邁的父母,想到不成器的孩子,想到養尊處優的妻子,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犧牲我一個,幸福全家人,現在恐怕也只能這樣了。
“領導,我認了……我願意攬下所有責任……”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我家人……”
“你放心。”竇一圃立刻接話,語氣篤定,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真心,“我說話算話。你進去後,你的家人的生活質量不會有任何改變。等你出來,我們給你留的錢,也足夠你後半輩子安穩度日。你仔細想想,用幾年牢獄生活,換個安穩的後半生,不虧。”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像是最後的洗腦:
“再說了,你認了,是‘執行上級指令’,情有可原。那些上面的人,自然會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你這是為大局犧牲,是大義。嶺西建築這麼多工人,這麼多民生工程,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停擺吧?你這一擔,是救了大家,也是救了嶺西建築。”
沈俊明機械地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看著竇一圃那張看似關切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可他沒有選擇,身後是萬丈深淵,面前是唯一的“生路”。
哪怕這條生路是用自由和尊嚴換來的,他也只能走下去。
“我……我這就去紀委自首,所有責任都由我來擔。”他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一絲光亮,只剩下麻木的認命。
竇一圃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樣子:
“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放心,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他起身,拍了拍沈俊明的肩膀:
“今晚回去好好跟家裡人做個交代,明天一早就主動去省紀委。”
說完,他又不忘提醒一句:
“省紀委大門,你該知道吧?”
沈俊明機械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領導……”
走出靜園會所,夜風吹在臉上,竟然有些刺骨。
沈俊明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線牽著的風箏,而那根線,就握在竇一圃手裡。
他不知道自己到紀委自首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也不知道家人未來的日子,是否真的能如竇一圃所說那般安穩。
只是此刻,他別無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