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佟部長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佟部長果然話鋒一轉，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隱晦的關切：
“周婷這孩子，你也多少了解些。這些年，不容易啊。老佟家對她，從來都是當作親閨女看待，沒有半點虧待。”
樑棟輕聲應道：
“我知道。周教授堅韌、通透，令人敬佩。”
“你能明白就好。”佟部長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讚許，“當年她先生出事，她懷著身孕，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這份心性，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這些年，她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做好黨校的教研工作，從來沒喊過一句苦，也沒借著佟家的名頭謀取過半點便利。”
說到這裡，佟部長話裡的撮合之意愈發明顯，卻依舊保持著長輩的分寸，沒有半分強迫：
“我這個做長輩的，看著她一個人扛著，心裡不是滋味。我也跟她聊過，勸她別太苦著自己，遇到合適的人，就重新開始，佟家永遠是她的後盾。”
樑棟指尖微頓，依舊沒有主動接話，只是靜靜聆聽，給予足夠的尊重。
他知道，佟部長接下來，會首接點題。
果然，佟部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真誠而坦蕩：
“樑棟，你是個好同志，能力、品行，組織上都看在眼裡，我也信得過你。我知道你離異多年，一首一心撲在工作上，不願分心。但人這一輩子，總不能一首孤身一人，總得有個知冷知熱、懂你的人在身邊。”
這話，既點出了他的處境，也點出了周婷的心意，更藏著佟部長的期許。
佟部長繼續道：
“周婷當年做課題，特意選了你當研究物件，這裡面的心思，我這個老人，看得比誰都清楚。她清高，性子傲，不會主動開口；你沉穩，心思重，不願輕易觸碰兒女情長。我不逼你們，也不催你們。”
他話鋒一轉，點明瞭這次黨校學習的“巧合”：
“這次你能分到她的班級，不管是組織安排，還是機緣巧合，都是一個機會。我只希望，你們倆能借著這段時間，多接觸接觸，多瞭解瞭解。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也不用刻意迎合，順其自然就好。”
樑棟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語氣沉穩而坦誠，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應下，守住了自己的分寸：
“佟老，謝謝您的關心。我明白您的心意，也理解周教授的不易。只是我目前確實心思都在工作和學習上，至於其他的，我不敢輕易許諾，只能說，會認真對待這段學習時光，也會好好相處。”
他的回答，既給了佟部長面子，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排斥，不主動，順其自然。
佟部長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了起來：
“好，好，就該這樣！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我不逼你，也不逼周婷，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只要你們能多接觸，多看看彼此，就夠了。”
“另外，”佟部長話鋒又轉，恢復了幾分領導的嚴謹，“黨校學習紀律嚴格，你是重點培養物件，一定要以身作則，認真學習，不能辜負組織的信任，也不能讓我失望。”
“請佟老放心，我一定牢記您的叮囑，遵守紀律，專心學習，絕不鬆懈。”樑棟沉聲應道，語氣堅定。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好好調整狀態，安心學習。”
“謝謝佟老，您也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宿舍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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