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巒縣城的清晨，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還殘留著雨後泥土的氣息，街道上行人寥寥，透著一股壓抑的寂靜。
樑棟接到盧向準電話時，正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盧向準是廖承霖的秘書，樑棟跟他有過一面之緣。
自從假訊息放出後，整個調查組都窩在新入住的酒店裡，就像是被嚇破了膽子，要多低調就有多低調。
“梁省長，我是盧向準，廖書記來青巒了，就住在城郊的雲棲別院。我們車子己經在酒店樓下了，麻煩您下來一趟。”盧向準的聲音低沉恭敬，聽不出多餘情緒，卻處處透著穩妥，顯然是特意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生怕訊息洩露。
樑棟並沒有覺得意外，淡淡地應了一聲，隨手將煙丟進菸灰缸，整理了一下衣襟，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下樓。
廖承霖會親自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樓下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動靜。
盧向準早己候在車旁，見他過來，連忙上前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依舊恭敬：
“梁省長，這邊請。”
轎車緩緩駛離酒店，避開了主幹道，專走偏僻的小巷，一路朝著城郊而去。
車廂裡很安靜，盧向準坐在副駕駛，全程沒有多言，只是偶爾通過後視鏡觀察樑棟的神色，眼底藏著一絲探究，卻始終不曾開口詢問。
樑棟靠在椅背上，雙目微閉，看似疲憊不堪，實則腦海裡一首在盤算著廖承霖此次秘密前來的用意。
是真的擔憂調查組的安危？
還是察覺了他示敵以弱的計謀？
半個時辰後，轎車停在了雲棲別院門口。
這是一處隱蔽的院落，西周被綠樹環繞，院牆高聳。
盧向準先下車，引著樑棟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青磚鋪地，幾株盆栽錯落擺放，正屋的門虛掩著，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燈光。
盧向準輕輕敲了敲門，低聲道：
“廖書記，梁省長到了。”
“進來吧。”屋裡傳來廖承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卻依舊保持著省委書記的沉穩。
樑棟推開門走進屋，只見廖承霖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色凝重。
往日里從容不迫的氣場，此刻多了幾分焦灼，連鬢角的幾縷白髮，都顯得格外顯眼。
聽到動靜，廖承霖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握住樑棟的手，語氣裡滿是關切：
“梁省長，你沒事吧？昨天接到你的上報，說調查組死了三個人，我一夜都沒睡好，實在放心不下，就親自過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