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真摯,眼神里的擔憂不似作假,握著樑棟的手也格外用力,彷彿真的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樑棟順勢露出一副疲憊憔悴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低沉:
“多謝廖書記關心,我沒事,只是……只是沒保護好組員,心裡實在愧疚。”
廖承霖拉著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嘆了口氣:
“這事不怪你,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敢這麼猖狂,公然對調查組下手!青巒這地方,果然是藏汙納垢,黑透氣了。”
他一邊說,一邊眼神緊緊盯著樑棟,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你跟我說實話,現在調查組的情況到底怎麼樣?傷亡是不是真的這麼慘重?後續的調查工作,還能繼續開展嗎?”
這顯然便是廖承霖的試探了。
他身為省委書記,不可能僅憑一份上報就全然相信。
更何況,樑棟的能力和性子,他早有耳聞,若是真的遭遇如此重創,絕不會只是這般平靜。
樑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疲憊不堪的神色,卻始終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緩緩開口:
“廖書記,此次前來青巒,我本以為憑藉調查組的力量,總能查清真相,還那些蒙冤幹部一個公道。可我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不擇手段,連我們這些省委派來的人都敢下手。現在組員傷亡慘重,大家人心惶惶,我……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了。”
他語氣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和茫然,彷彿真的被這次的“事故”打垮了,全然沒了往日的鋒芒。
盧向準站在一旁,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廖承霖看著樑棟這副模樣,眼底的探究更甚,卻沒有再追問,只是又嘆了口氣:
“我理解你的難處,換做是誰,遭遇這樣的事情,都會心灰意冷。青巒的水太深,又是金皓髮家的地方,他在這邊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背後牽扯的人太多,連我這個省委書記,行事都要小心翼翼。”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
“樑棟,要不這樣,我先把你調回省城,調查組的工作,暫時交給其他人接手。你放心,那些不幸遇難的組員,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給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你己經做得很好了,沒必要再在這裡冒險,不值得。”
這顯然又是廖承霖的進一步試探。
若是樑棟真的心生退意,立刻答應下來,那就說明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若是他拒絕,那就足以證明,他心裡另有打算,所謂的“傷亡慘重”,恐怕也另有隱情。
樑棟抬起頭,看向廖承霖,眼底依舊是那副茫然的神色,卻緩緩搖了搖頭:
“多謝廖書記體恤,只是……那些組員是跟著我來青巒的,現在他們出事了,我若是就這麼走了,既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我身上的職責。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穩住局面,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想把真相查清楚。”
樑棟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有疲憊後的茫然,又有骨子裡的執拗,看似矛盾,卻又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絲毫破綻。
廖承霖盯著樑棟看了許久,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可心底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指了指樑棟,站在那裡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