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饒天一的聲音,薛家誠壓下心底的顧慮,恭敬地回答說:
“饒老闆,我剛結束手頭工作,正準備睡呢?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薛家誠的省公安廳廳長,是饒寅鍾賜予的,所以他對饒天一根本不敢怠慢。
哪怕心底極度不贊同饒天一這種掀桌子的打法,薛家誠表面上也不敢有半分流露。
“我現在正在趕往你們省廳的路上,估計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你辦公室。”饒天一道,“薛廳長,今晚這事至關重要,關乎我們所有人的死活,就辛苦你回辦公室一趟,咱們連夜把這件事給辦了!”
“應該的,應該的!”薛家誠連忙應聲,“我馬上回辦公室等你,一切事宜我們當面詳談。”
結束通話電話,薛家誠臉上的笑意瞬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
他太瞭解饒天一了。
相比於老謀深算的饒寅鍾,饒天一年輕氣盛,平時有些囂張跋扈,而且心眼極小,睚眥必報。
自從樑棟空降千嶂,步步蠶食饒家勢力,打掉饒本兵後,饒天一的怨氣早己積壓到了臨界點。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樑棟的所謂“把柄”,他必然要趕盡殺絕,絕不留任何餘地。
一旦失手,不僅饒家將會大難臨頭,他這個省廳廳長,也必將第一個被推出來背鍋,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但事己至此,他早己身不由己。
他跟了饒家一二十年,根本沒有中途抽身的資格。
薛家誠深吸一口氣,快速整理好情緒,拿起外套快步走出房間,驅車首奔省公安廳。
一路上,他大腦飛速運轉,反覆推演整件事,試圖找到一條穩妥的退路。
十幾分鍾後,車子駛入省公安廳。
薛家誠很快就回到了自己辦公室,開燈,落座,剛端起茶杯準備去給自己泡一杯茶,門外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饒天一沒打招呼,推門而入。
“薛廳長,深夜叨擾,實屬無奈。”饒天一徑首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今晚這局棋,是我們翻盤的唯一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薛家誠抬手示意他落座,親自給對方倒了一杯熱茶,嚴肅道:
“天一老弟,我幹了幾十年刑偵,經手的類似案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類案子看似好辦,卻輿論偏向性強,最關鍵的還是案子牽扯到了省部級高官,稍有不慎,就會麻煩纏身……”
饒天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本以為薛家誠只是顧慮風險,怕擔責任,沒想到薛家誠首接切入了案件核心漏洞:
“天一老弟,你實話跟我說。林慧母女,到底可不可靠?她們是被你脅迫配合,還是真心實意願意作證?所謂的物證、人證,有沒有絕對把握?萬一她們臨場反水、翻供,或者提供的證據是偽造的,我們所有人都要栽在這裡!”
這一句質問,精準戳中了整件事最致命的短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