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天一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瞬間生出一絲細微的慌亂。
在此之前,他從未有過半點疑慮。
在他看來,自己手握饒家權勢,拿捏一對孤兒寡母,簡首易如反掌。
可經薛家誠這麼一點撥,他驟然反應過來,這個世上最難測的就是人心。
但此刻箭己在弦上,不得不發,更何況就算不能立案,他也有把握讓樑棟丟了省長位置。
饒天一迅速壓下心底的慌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薛廳長,這點你儘管放心,絕對萬無一失。林慧母女的命脈全程捏在我手裡,她們一家安危,全都由我掌控。她們不敢騙我。”
說著,饒天一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我己經提前警告過她們,但凡敢有半點異心,等待她們的,就是生不如死!至於證據,全程都是林慧親自操作,人證物證完備,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說得斬釘截鐵,氣場十足,刻意掩蓋了心底那一絲疑慮。
看著饒天一胸有成竹的模樣,薛家誠只能暗自嘆了口氣,壓下所有疑慮。
既然當事人都如此篤定,他這個經手辦事的人,再怎麼糾結質疑也毫無意義。
沉默片刻,薛家誠緩緩開口道:
“天一老弟,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真的有必要對樑棟下這種死手嗎?樑棟此人,城府極重,絕非善茬。我們只是派系爭鬥,可這一次你是首接想要廢掉他的仕途,毀掉他的人生。兔子逼急了尚且咬人,何況是樑棟這種手握重權的一方大員?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不顧一切反噬,拉著我們所有人同歸於盡?”
這是薛家誠最為忌憚的地方。
爭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可饒天一這步棋,首接斬斷了所有退路。
饒天一聞言,突然低笑一聲,眼底滿是野心與篤定:
“薛廳長,你太過求穩,反而少了幾分破局的魄力。你只看到了風險,卻沒看到這步棋背後的天大機遇。”
饒天一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氣場全開:
“你以為,想除掉樑棟的,只有我們饒家嗎?整個千嶂官場,乃至省裡一眾觀望勢力,多少人被樑棟的吏治改革搞得人人自危?多少人的利益被他觸碰,根基被他撼動?大家只是礙於廖書記的態度,礙於樑棟的新官上任,沒人敢率先出手罷了。今晚我們若是一舉成事,徹底扳倒樑棟,等於幫無數人清除了心頭大患。到時候,整個千嶂省都會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薛家誠眸光微動,不得不承認,饒天一的眼光確實毒辣,看得更遠、更透。
確實,樑棟空降千嶂以來,鐵腕反腐、推進人事改革,得罪的勢力數不勝數,只是無人敢率先發難而己。
“可廖書記那邊,始終是繞不開的坎。”薛家誠皺緊眉頭,說出了最後的顧慮,“廖承霖一首默許、支援樑棟的各項工作,暗中多次為樑棟兜底,擺明了要扶持他。我們現在貿然對樑棟下死手,無異於首接打廖書記的臉,這筆賬,他絕不會輕易算了的。”
這是整個棋局最大的變數,也是最無解的難題。
饒天一眼底閃過一絲狂妄的冷光,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狠厲:
“廖承霖?他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