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站在樹下，抬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天上那片藍天。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斑駁的光點。
有一隻麻雀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地叫著，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歪著腦袋瞅著他，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
李司安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咔噠。”
打火機點著煙，煙霧在眼前慢慢散開。
剛吸了一口，耳邊傳來一陣撲騰聲。
很輕，很近。
李司安側過頭。
旁邊的灌木叢裡，一隻灰白色的大鳥正從枝葉間鑽出來，抖了抖羽毛，幾片草葉子從身上落下來。
它歪著腦袋看著李司安，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嚕”：我死了你都不傷心。
李司安看著它，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
海東青從灌木叢裡蹦出來，翅膀扇了扇，落在李司安肩頭，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咕嚕咕嚕”：那群沒毛猴，砰砰槍打我，疼。
李司安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從頭順到背，又從背順到尾。
羽毛光滑，溫熱，一點傷都沒有。
落羽而生。
李司安彈了彈菸灰：“長記性了沒，下次飛高點知道不。”
海東青咕嚕一聲，腦袋往他耳朵上蹭了蹭。
遠處，林子裡傳來老緬兵的喊聲，比剛才更近了。
“這邊！有動靜！”
“散開！圍過去！”
李司安把菸頭扔地上碾滅，活動了一下脖子。
“走，接著遛。”
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又從西邊沉到山後面。
林子裡光線暗下來，樹影拉得老長，風吹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轟！”
爆炸聲在暮色裡炸開，殘肢斷臂西處飛濺，慘叫聲混著咒罵在林子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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