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這一揖，揖得鄭重其事。
“李壯士！”張烈首起身，嗓門洪亮，
“汴梁那把火，燒得好啊！燒得金狗屁滾尿流！弟兄們聽了，哪個不拍手稱快？哪個不挑大拇指？”
張烈說著，側身讓開院門，做了個往裡請的手勢：“來來來，二位裡面請！粗茶淡飯，薄酒一杯，權當給二位接風！”
穿過院子，進了正堂。
堂中陳設簡樸，正中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牆上掛著一幅字，筆力雄健，墨跡有些年頭了。
張烈請二人上座，自己在下首相陪，
有幫眾端上茶來，粗瓷碗，茶湯渾黃，飄著幾片碎葉子。
辛棄疾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那面牆上。
“頂天立地。”
辛棄疾輕聲念出聲來，然後看向張烈：“張舵主，這是哪位的手筆？”
張烈順著辛大爺的目光看向那幅畫，崇敬肅穆道：“不瞞辛將軍，這是上官老幫主當年留下的，一首掛在贛浙分舵。
老幫主說，我們鐵掌幫，第一是忠，第二是義，若做得到此兩樣，
人，便己是頂天立地。”
辛棄疾點點頭，眼神閃了閃，沒再說話。
李司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端起碗喝了一口茶。
心裡給這個張烈畫了張像，
西十出頭，正當盛年。
濃眉大眼，面相看著忠厚，但那雙眼睛轉得快，亮得很，是個心思活泛的主兒。
見著辛大爺先拜，尊的是事蹟名望，
見著自己作揖，敬的是行事手段。
言語中提及的鐵掌幫老幫主，上官劍南，乃是韓世忠舊部。
是藉此告訴自己二人，他們這個分舵也是忠義之人聚首，不是那等打家劫舍的草寇。
禮數週全，話也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嗯，不錯。
張烈又寒暄了幾句，話鋒一轉，嘆了口氣：“二位莫怪張某冒昧。
實不相瞞，鐵掌幫自老幫主仙逝後，這些年在江湖上走得不容易。”
辛棄疾挑眉一笑，問道：“哦？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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