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朝廷的人。”
李司安端著碗，陪了一碗。
那酸澀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不好喝。
李司安撇撇嘴，放下碗道：“辛將軍何以見得？”
辛棄疾盯著李司安看了幾息，緩緩開口：“老夫當年衝陣的時候，刀砍捲了刃，人殺紅了眼，回了營，三天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些金狗的腦袋在眼前晃。
而你這身殺氣，比老夫衝陣時還要重得多。
那絕不是剿幾個山匪、平幾個毛賊能攢出來的。”
李司安喝了口酒，沒否認。
辛棄疾沉默了一會兒，把碗裡的殘酒一口乾了，抹了把嘴，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精光未褪，忽然話鋒一轉。
“閒言少敘，首說吧，你找老夫作甚？”
“辛將軍，你說得對，我不是朝廷的人。”
辛棄疾沒吭聲，等著李司安往下說。
“但，”李司安嘴角勾了一下，
“可以是。”
辛棄疾愣了一下。
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沒說話，只是目光從李司安臉上挪開，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沉默了幾息。
辛棄疾把碗放下，聲音沙沙的：“你這話，老夫聽不太明白。”
李司安笑笑，沒解釋，而是問道：“辛將軍，可願臨安一行？”
“臨安？”辛棄疾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老夫不過一個罷官歸鄉的廢人，如何再去那臨安呢。”
“辛將軍是閒賦在家，又不是監視居住。”
“什麼？”辛大爺疑惑。
李司安笑笑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辛將軍可還想北伐？”
辛棄疾盯著李司安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這回笑得比剛才長一些，笑完了，他搖了搖頭，端起碗，把那碗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
“小子，老夫今歲六十了。莫要拿老夫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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