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汝述領旨起身，靴子踩在碎磚爛瓦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走了兩步，忽然頓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件赭黃袍子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趙汝述看了兩息，轉過身，大步往宮外走。
那三個年輕人小跑著跟上去的腳步聲，嗒嗒嗒的，在塌了半邊的宮牆間迴盪。
殿門口的火把被夜風吹得晃盪，光影在趙擴那張瘦臉上左來右去。
洪七公吃完了糕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身形好像抽幀一樣，幾步竄到李司安身邊。
“小夥子，你給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
李司安搖搖頭道：“沒灌。是他自己想明白了。”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我信你個鬼”，
但也沒再追問，一屁股坐在殿門口的臺階上，把綠竹杖往膝蓋上一擱，眯著眼睛開始打盹。
趙擴沒回殿裡，也沒下臺階。
就那麼站在那兒，看著甬道盡頭那片還沒散去的火光。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北邊的動靜又大了起來。
這回不是火把的光，是馬蹄聲。
密集的馬蹄聲從宮門外傳進來，踏在御街的青石板上，轟隆隆的，像遠處滾來的悶雷。
從福寧殿那邊，越傳越近。
洪七公睜開眼，往北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司安。
“小夥子，正菜來了。”
趙擴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司安也往北邊看了一眼，笑了笑道。
“問題不大。”
那隊人馬，中間簇擁著一騎。
馬上人，五十來歲，方臉膛，濃眉，蓄著短鬚，穿一身紫袍，腰裡繫著玉帶。
馬蹄飛快，袍角在風裡翻飛，露出底下漆黑的著甲襯裡。
等了一會，馬到殿前，那人勒住韁繩。馬兒打了個響鼻，蹄子刨了兩下地，停了。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索，一點不像五十歲的人。
紫袍一甩，越過院中禁軍，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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