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暮色中駛過省道，窗外的景色從城郊的店鋪漸漸變成農田和零星的村落。
張楚嵐靠著座椅，面上應著業興的話頭。
腦子裡卻在想剛才那被張靈玉的黑光化得乾乾淨淨的小白蟲子，
連個響都沒，這位師叔的實力，比他高可多了。
業興還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龍虎山如今的盛況：“趙董親自帶隊上山時候的那排場，嘖嘖...”
“那咱龍虎山現在還招人不？”張楚嵐順著話茬笑道。
“招什麼？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咱們山門裡擠。”業興從後視鏡裡瞟了張楚嵐一眼，
“你是懷義師爺一脈，正經的弟子回山，跟他們不一樣。”
張楚嵐笑笑：“那敢情好。”
張靈玉依舊沒怎麼開口。
他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遠處的山影上，銀白長髮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晃動。
車裡的安靜被張楚嵐和業興的絮叨填補著，
一路開到天黑倒也不覺得無聊。
到了張楚嵐老家，
車子停在小鎮外的一條土路邊，車燈照亮了前面一片長滿荒草的坡地。
坡地上稀稀拉拉地立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有座矮墳，墳頭長了新草，看樣子己經有好幾個月沒打理了。
張靈玉推開車門走下去，站在墳塋前，行了一禮，恭敬開口。
“懷義師叔，弟子張靈玉奉天師之命，特來迎您骸骨遷歸龍虎山，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張楚嵐也走到了墳塋前，他蹲下身，伸手撥開墳頭一叢枯草，
看著那座矮墳，張楚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張靈玉道：“他為什麼要下山，為什麼，要帶我們躲這麼些年。”
張靈玉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墳頭那幾塊被泥土半掩的磚石上。
“懷義師叔...是當年三十六賊之一。”
“三十六賊？”
“嗯，他們與全性掌門結義...”張靈玉的聲音不高，也沒什麼情緒。
“全性？”張楚嵐疑惑抬頭。
張靈玉撇頭，看向張楚嵐，見他臉上疑惑不似作偽，隨後微微一嘆繼續道：“正常的異人門派，有門規、師門管束，
其弟子就算作惡，也有師門出面，清理門戶也好，賠禮賠罪也罷，總是能有一個交代。
但，全性之人，心性無束、行事無規，所行所做毫無顧忌也不講任何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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