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興在前面開車，也是一臉正色，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開得比駕考還認真。
車裡安靜了片刻，後座又傳來布料摩擦的細微窸窣聲。
“...手拿開。”張靈玉的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
“就不拿。”夏禾的語氣跟撒嬌似的，
“你能拿我怎麼辦。”
業興默默把車速提了一檔。
張楚嵐默默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夜風灌進來。
透過側視鏡，隱約能瞥見，他正後邊，後座的呂良被綁得跟粽子似的，此刻正縮在側車門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龍虎山的輪廓在夜色裡緩緩地浮現出來，
轎車沿著山路拐過最後一道彎，天師府的門燈在樹影間露出暖黃色的光亮。
後座的動靜也終於是消停了，
至少沒有再往張靈玉身上貼了，但隱約能聽見夏禾低低的笑聲和張靈玉比之前更沉的呼吸。
張楚嵐撥出一口長氣：“到了，總算到了。”
與此同時，
關外。
夜幕低垂，風裹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穿過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兩個人影正纏鬥在一起，
一個穿著西裝外套卻敞著懷，一個穿著皮夾克，兩人拳腳往來間帶著一股子野性，不是練家子過招那種套路分明的你來我往，更像是兩頭野獸在試探彼此的牙口。
穿西裝的是鄧有福，皮夾克的是鄧有才。
一個供奉柳家仙兒，一個供奉灰家仙兒。
“哥，你這幾年在外頭是光吃飯不練功啊？”鄧有才側身避開一記首拳，順勢一肘頂向鄧有福肋下。
鄧有福格開他的肘，腳下一錯拉開半步：“你管我練不練，能揍你就行。”
“那可不一定。”
鄧有才話音落下，身上忽然泛起一層灰濛濛的炁，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了一盞燈。
他腳下的動作陡然快了一截，身形壓低，貼著地面朝鄧有福竄了過去，那姿態不像人，更像一隻巨鼠在覓食。
鄧有福也不含糊，在那灰影撲到面前的瞬間，他的瞳孔同樣變了，
眼珠子裡頭蒙上了一層冰涼滑膩的寒氣。
他胳膊抬起，手掌張開，五指之間隱隱有蛇鱗狀的紋路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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