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的巷子越走越窄，兩邊的牆根底下堆著些破缸爛瓦，幾隻野貓蹲在牆頭，綠幽幽的眼睛盯著李司安看。
李司安嘴角一勾，凝神望過去，看著那幾只野貓，炸著毛跑遠，滿意的笑了笑。
剛才的打鬥聲是從巷子盡頭傳過來的。
李司安溜達過去，拐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小空場，青磚墁地，靠牆種著幾棵老槐樹，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切出一片碎銀。
空場中間站著七個人。
說是站著，其實各有姿態。
有一個坐在地上的胖大漢子，屠戶打扮，胸口敞著，露出一片黑毛，正捂著胳膊齜牙咧嘴。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蹲在他身邊，手裡捏著塊帕子，正往他胳膊上纏，嘴裡罵著：“五哥你逞什麼能！人家一掌劈下來你倒是躲啊！”
那胖大漢子咧嘴一笑，聲音甕甕的：“小瑩你別叨叨了，皮外傷，不礙事。”
旁邊一個秀才模樣的瘦子搖著鐵扇，笑嘻嘻地插嘴：“老五這是英雄救美，挨一掌算什麼，挨十掌也值當。”
“朱二哥！”那年輕婦人臉一紅，手上的勁兒重了幾分，胖大漢子“嘶”了一聲，臉上的笑卻更憨了。
還有一個矮胖子正蹲在地上，拿手按著青石板上的痕跡，嘴裡嘖嘖有聲：“這掌力不弱，少說練了二十年。”
旁邊站著個樵夫打扮的漢子，抱著根純鋼扁擔，悶聲道：“老三，少廢話，把人找著再說。”
李司安在巷口，往前邁了一步。
瞎眼的那個尖嘴削腮，臉上灰撲撲的沒血色，一雙眼睛翻白著，瞳仁不知去向，手裡拄著根烏黑鐵杖的。
站在最外面，聽到動靜，臉立刻轉朝向巷口，李司安的方向，一動不動。
喲，耳朵還挺靈。
李司安又往前走了兩步。
鐵杖往地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青磚上炸開一小片裂紋。
“哪位朋友？”柯鎮惡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餘下六人聽到柯鎮惡的話，目光齊刷刷落在巷口李司安的身上。
那個蹲在地上的矮胖子站起來，手己經摸上了腰間的軟鞭。
搖扇子的秀才把扇子合上，橫在胸前。
抱扁擔的樵夫往前挪了半步，擋住身後那個還在包紮傷口的胖子和年輕婦人。
李司安在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站定，嘴角勾了一下。
“柯鎮惡？”
瞎眼老頭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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