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笑著道：“我還有事，先不回臨安。你們自行前找辛將軍去便好。”
說著，手一翻，手裡多出張紙，遞了過去。
朱聰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又摺好，收進袖子裡。
“那就不耽誤李妖俠趕路了。”朱聰拱手，臉上還是笑嘻嘻的，但這一次，他這一拱，拱到了底，比方才那句“同僚多多親近”要實在得多。
李司安笑著搖搖頭，腳下一用力，一聲爆鳴，整個人躥地而起。
柯鎮惡耳朵動了動，那張債主臉上難得地露出點別的表情，像是牙疼，又像是想罵人。
朱聰仰著腦袋，看著那道灰身影竄出了牆院巷子，消失在夜空中。
“好高的…”全金髮仰著脖子，半天沒找到詞。
“蹦子。”韓寶駒替他說了。
南希仁把扁擔往肩上一扛，悶聲說了句：“高手。”
“走了走了，”朱聰拍拍袖子，轉過身來，那張精明的臉上笑意還沒散，“大哥，咱們收拾收拾，明天往臨安去？”
柯鎮惡沒答，鐵杖拄在地上，翻白的眼珠子還瞅著李司安蹦起發力的地兒。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聲音還是乾巴巴的：“這人，不像官。”
“本來就不是官。”朱聰說。
“也不是江湖人。”老三說
“那像什麼？”老五問
柯鎮惡沒接話，把鐵杖往肩上一扛，轉身走了。
韓小瑩追上去，回頭看了朱聰一眼，朱聰攤攤手，表示自己也摸不透大哥的心思。
出了嘉興城，李司安順著官道往北走。
海東青從天上落下來，翅膀收攏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路邊的枯草吹得伏下去一片。
它落在李司安肩膀上，爪子抓得穩穩的，歪著腦袋看他。
“咕嚕”：想什麼呢？
李司安沒答，步子不快不慢，月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把官道照得灰白。
他在想。
張烈那一千二百人，是底子，是骨架。
韓家軍的陣戰之法，雖然擱置了幾十年，但底子還在。
那幫人散在衢州、嚴州，乾的是護衛商道、傳遞訊息的活計，不是沒上過陣的生瓜蛋子。
辛棄疾把他們捏一捏，練一練，就是隊官，是營頭，是二十萬大軍的骨頭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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