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默風張了張嘴，又閉上。
又在牆根底下緩了一會，他扶著鐵砧架子爬起來，站穩道。
“聽說過，江湖上傳遍了。”
李司安點點頭，
撇了眼隔壁茶攤跟街上那些，看到這鐵匠鋪裡李司安欺負殘疾人，湊過來。
又聽到妖俠的名字散開了些的江湖人，道：“聽說過就好，省勁了，那辛棄疾，你肯定也知道。
我就長話短說了，他現在主事北伐，你想去軍中嗎？”
馮默風愣了一下，沒接話，低著頭看自己那雙滿是繭子的手。
虎口上全是燙傷的疤，一層摞一層，在爐火裡反著暗紅色的光。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鐵渣子滾過地面：“不去。
我這條命，是師父給的。
我這輩子，就想回桃花島。
哪怕遠遠看一眼。
北伐，打金狗，那是大事，是好事。
可與我無關。”
“行吧，隨你。”李司安也不勸，轉身邁步往鋪子外面走，
“不過，你要是想回桃花島了，可以去軍中。
給北伐出出力，打幾個金狗，說不定黃藥師聽說了，一高興，就讓你回去了呢。”
聲音從門口傳進來，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傳到馮默風耳朵裡。
馮默風猛地抬起頭。
李司安出了鋪子，身後傳來“當”的一聲，嘴角勾了一下，往街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了。
倒不是他想停。
是鋪子外頭那些江湖人，一個兩個全杵在那兒，也不走，目光全往李司安身上招呼。
茶攤上那幾個剛才還在嘀咕“妖俠長啥樣”的，這會兒真見著了，反倒不吭聲了。
有個絡腮鬍子的端著碗，照常喝著。
旁邊那個瘦子拿胳膊肘捅他，被他瞪了一眼。
街對面蹲著兩個帶刀的，一個年輕一個年長，年輕的那個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年長的那個倒是穩當，低頭拿刀鞘在地上劃拉，也不知在畫什麼。
再遠點，巷口還站著幾個，有靠牆的，有拄棍的，有抱著胳膊的，零零散散，七八個人，全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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