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妖俠不是說了，想去北伐的，就去臨安找辛將軍。”老刀客邁步往南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老子這把刀，擱了十幾年了，也該見見血了。”
年輕刀客趕緊追上去，腳步帶風。
身後，茶攤上、街對面、巷子口，又有幾個人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三三兩兩地往南走。
訊息從活水鎮傳出去，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的在江湖上傳播，往北，往南，往東，往西。
往北傳到金人耳朵裡，往南傳到臨安。
還有，
傳到終南山上。
李司安出了活水鎮，順著官道往北走。
海東青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哈欠，爪子抓了抓他的肩頭，“咕嚕”了一聲：你剛才那樣，嚇著那些沒毛猴了。
“就是嚇他們呢。”李司安說，
“省得有人不長眼。”
海東青拿喙啄了啄他耳朵，“咕嚕咕嚕”：你還說在終南山等著。
“這不是正去呢嗎。”
“咕嚕。”那你豈不是在騙人。
李司安笑笑，拍拍海東青的鳥頭。
一人一鳥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北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官道兩邊的林子密了起來。
松樹、柏樹、櫟樹，葉子黃的黃、紅的紅，在午後的陽光裡燒成一片。
李司安腳步忽然一頓。
海東青也抬起頭，往東北方向的林子裡看了一眼，翅膀微微張開，“咕嚕”一聲低鳴。
林子裡有人。
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
腳步聲壓得很低，但根本瞞不過李司安。
站在官道上，李司安往那片林子看了一眼。
那些人藏在樹後、灌木叢裡，有的蹲著，有的趴著，手裡攥著傢伙，刀、槍、獵叉，還有幾張弓。
過了幾息，林子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哨，像鳥叫，但比鳥叫聲粗。
然後，樹叢裡窸窸窣窣地鑽出個人來。
三十來歲，精瘦，一張臉曬得黑紅，穿著件補了好幾塊的短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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