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光線昏黃，劉處玄抱著女嬰走在最後，道袍的袖子垂下來，替那孩子擋著寒氣。
女嬰在他懷裡動了動，小嘴吧唧了兩下，又睡過去了。
林朝英的墓室裡，
林侍女己經點上了帶來的蠟燭。
草香三支，也己插在了石棺前面的香爐裡。
林侍女跪在石棺前，把元寶紙錢一份一份地往火盆裡添，紙灰飛起來，飄向石壁兩列策論。
火光映在那張冷冰冰的臉上，把她顴骨上的陰影照得忽深忽淺。
她沒說話，動作也很慢，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李司安把棺材擱在石棺旁邊，楠木棺底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回聲在墓室裡滾了兩滾，才慢慢散下去。
林侍女的手頓了一下，沒抬頭。
劉處玄站在甬道口，看著那副黑沉沉的棺材，嘴唇微動，但沒念出聲。
李司安看著石壁上的沾了灰的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彎腰，把棺材蓋掀開了。
楠木棺材裡，王重陽躺得很安詳。
灰佈道袍，整整齊齊，頭髮用木簪彆著，臉上覆著一塊白布。
人死了好幾年了，道袍都有些朽了，顏色發灰。
李司安把那塊白布掀開一角，看了一眼。
顴骨高聳，下頜收得很緊，像是死了之後還在咬著牙。
兩頰的肉早就沒了，只剩一層幹皮貼著骨頭，但眉骨的形狀還在，能看出當年是個清癯的漢子。
劉處玄走過來，站在棺材的另一邊，低頭看著師父的骷容。
伸手把棺材裡的王重陽整了整，道袍的衣襬拉平，袖子捋首。
然後看著那張瘦得只剩骨頭的臉，看了一會兒。
從袖子裡摸出三炷香，在蠟燭上點著了，也插進香爐裡。
林侍女手裡的元寶掉進了火盆裡，“噗”的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她站起來，走到林朝英的石棺邊上，伸手在棺蓋上的某處摸了一下。
“轟~”
石棺蓋滑開半邊，露出裡面。
林朝英的骨架比王重陽小得多，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一塊己經發黃的絹布，布邊上繡著幾朵褪了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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