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殿裡的香燒了半柱，劉處玄才出來。
臉上的表情跟進去時差不多，清瘦，平靜，三綹長鬚在晨風裡微微飄著。
“香上完了？”李司安問。
“上完了。”劉處玄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跟師父說了。師父沒應。”
李司安偏頭震驚的看了劉處玄一眼，
不是，你認真的？！
劉處玄嘴角動了一下：“居士別誤會。
師父活著的時候就不愛聽人勸，仙逝後更不會應了。”
走到了李司安旁邊，劉處玄繼續道：“師父在後山，我帶居士去。”
李司安點頭跟上，兩人一鷹前去挖墳。
劉處玄走在前頭，道袍被夜風撩起來又落下去，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石階上，穩得很。
走了約莫片刻，前頭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三面環松，一面臨崖。
崖邊立著一座墳，青石砌的，墳頭上長著幾叢野草，在風裡輕輕晃盪。
墳塋的朝向，正對著崖下古墓。
墳前立著一塊碑，碑上刻著“重陽子王真人墓”幾個字，字跡端正，應是全真七子裡的大師兄，馬鈺的手筆。
劉處玄在墳前站定，打了個稽首，然後往旁邊讓開一步。
李司安看了看那塊碑，又看了看墳頭那些野草。
“你們也不打理打理？”
劉處玄微微搖頭，道：“師傅曾交代過，非忌非節，勿動勿見。”
李司安笑著點點頭道：“王重陽可比你們灑脫多了，行，那我就開棺了。
你放心，我輕拿輕放，不弄壞他。”
劉處玄的嘴角抽了一下，抬手一讓道：“居士，請。”
李司安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抬腳踢了過去。
“轟！”
墳頭的青石板應聲炸開，碎石西濺。
劉處玄袖袍一拂，把飛向自己的幾塊碎石頭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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