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谷地裡來回撞，三面山壁把動靜彈來彈去，像有人在半空中翻一張巨大的鐵皮。
溪對岸林子裡的宿鳥撲稜稜地飛起來，在天上旋了兩圈，往更遠的山裡去了。
李司安站在空地邊上，看著那些草人。
前排的草人身上炸開一個個窟窿，碎稻草從窟窿裡噴出來，在火把的光裡像一蓬一蓬的土黃色的血。
有的草人整個身子往後仰，木樁被帶得彎下去又彈回來，草人在半空晃了兩晃，穩住，身上又多了幾個窟窿。
“退！裝！前排放！”
後排那兩人一組，把抬槍抽回去，開槍那個抬著槍身，邊上的那個拿起腰間藥囊，咬開嘴口，往槍口裡倒，然後把通條插進去，捅實，再取出一枚鉛子，用麻布裹了，塞進槍口，通條再捅。
就在後排抬槍裝彈的功夫，前排那隊充當抬槍架子的手銃手，己經趴下，開火了。
手銃比抬槍短得多，一尺出頭，單手握著，趴在地上，胳膊肘撐在夯土上，銃口朝前。
“砰！砰！砰！”聲音比抬槍生脆的多，像過年時小孩子摔的炮仗。
火光在離地面不到兩尺的地方炸開，白煙貼著地皮往外滾，把那些趴著的兵吞進去大半。
草人身上又多了窟窿，碎稻草在火把的光裡飛成一片。
前排的手銃手打完，坐起來，半蹲著，從腰間的皮囊裡摸出藥囊和鉛子，兩腿夾住銃柄，咬開藥囊的嘴口把藥倒進去，鉛子塞進去，通條從腰帶上抽出來，捅實。
這功夫，後排己經有熟練的手腳麻利的抬槍組，裝好了彈藥，重新搭在前面的手銃手兼抬槍架子肩膀上。
過了會兒
等後排的抬槍組全部裝好。
隊正的手又從胸口往下壓：“放！”
“砰！砰！砰！”抬槍的悶響壓過了手銃的脆響，在谷地裡滾了幾個來回。
如此往復。
李司安站在空地邊上看了一會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這就是辛棄疾練了兩年的新器陣戰之法。
抬槍做主力，打得遠，打得穿，但裝得慢。
手銃補近，打得快，但威力差些。
抬槍放的時候，手銃裝藥做抬槍架子。
手銃放的時候，抬槍裝，輪著來，
雖說，
填裝慢導致射擊頻率慢，做不到不間斷的輪番放槍，但也己經不錯了。
辛棄疾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李司安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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