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又切了兩段扔過去，大鳥接住，脖子一仰一仰地吞，吃得急，喉嚨裡發出“咕嘎咕嘎”的聲響，像往井裡扔石頭。
海東青翅膀一撲稜，從石頭上彈起來，落在大鳥腦袋上，拿喙啄它頭頂的亂毛。
“嘎！”大鳥甩了一下腦袋，沒甩掉，海東青就像一頂灰白的帽子扣在大鳥頭上，紋絲不動。
李司安看著兩鳥玩鬧笑了笑，把火堆上最後那截蛇肉挑了出來，油脂滴進火裡，“撲哧”一聲。
大鳥不鬧了，脖子首首地伸著，黃澄澄的眼珠子盯著火堆，一動不動。
海東青也安靜了，從大鳥腦袋上跳下來，蹲在李司安膝蓋邊上，歪著腦袋，嘴微微張著。
“行了。”
李司安把蛇肉從火堆上拎起來，石刀切成幾大段。
頭一段扔給大鳥，第二段給海東青，最後一段留給自己。
大鳥叼住蛇肉，退後兩步，爪子踩住一頭，喙撕下一長條，仰脖吞了。
海東青蹲在石頭上，兩隻爪爪按住蛇肉，一點一點地撕著吃，吃相比大鳥斯文不了多少，糊了一臉的油。
李司安咬了一口，肉緊實，嚼著費牙，但越嚼越香，比在老緬吃到的那種軟趴趴的強太多了。
“不錯不錯。”嚼了兩下，又咬了一大口。
海東青吃完了自己那份，歪著腦袋看李司安手裡的，眼珠子轉了轉，“咕嚕”一聲。
“沒了。”李司安把最後一塊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星子。
海東青蹦到李司安膝蓋上，伸著脖子往他嘴邊湊，拿喙蹭他的嘴角。
李司安偏頭躲開，伸手把它腦門上的毛揉成一團：“饞不死你。”
海東青“咕嚕咕嚕”地叫了兩聲，從李司安膝蓋上跳下來，走到大鳥面前，仰著頭衝著大鳥“咕嚕”了一長串。
大鳥低下頭，兩隻黃眼珠子盯著海東青看了一會兒，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咕嘎”，像是在回話。
海東青又“咕嚕”了幾句，翅膀朝谷地深處的方向指了指。
大鳥順著它翅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朝海東青“咕嘎咕嘎”了兩聲，然後邁開步子，搖搖擺擺地往谷地深處走。
海東青回頭衝李司安叫了一聲：“咕嚕！”
李司安把石刀往地上一插，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跟著兩隻鳥往裡走。
谷地越走越窄，兩邊的石壁往中間收，頭頂的樹冠把天遮得只剩一條縫。
地上的落葉厚了，踩上去軟塌塌的，底下是溼漉漉的泥。
空氣裡潮氣重了，混著一股腐葉和蛇腥混在一起的味兒，像是進了什麼老林子深處的窩。
大鳥在前面走，步子不緊不慢，偶爾低頭在地上啄一下，叼起什麼，嚼兩下又吐出來。
海東青蹲在大鳥背上，爪子扣進灰褐色的羽毛裡，腦袋轉來轉去，像個巡邏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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