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的目光從郭嘯天移到楊鐵心身上，又從楊鐵心移回輿圖。
“淮西那一路，老夫打算讓你們兩個領兵回去。”辛棄疾的聲音不高。
郭嘯天身子往前傾了傾:“將軍，沂州這…”
辛棄疾把手一擺：“完顏驥天己死，五萬金軍死傷殆盡，金人會消停一段時間的。”
頓了頓，辛棄疾又道：“淮西那一路，完顏承裕領著幾萬人壓在濠州北邊，楚州那邊也吃緊。
你們帶一萬騎兵，連夜出發，從盱眙渡淮，繞到金人側後...”
辛棄疾的話忽然停了。
不是因為他還沒想好下一句，而是因為帳外頭有動靜。
不是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瓦片上。
然後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夜風灌進來，把案上的輿圖吹得嘩啦響。
郭嘯天和楊鐵心同時站起來，手按上了刀柄，看見是李司安，又把手放下來。
李司安站在帳門口。
光著膀子，下襬也少了半截，身上倒是沒什麼血漬，想來，李司安是見仗打完了，找了處山泉洗了個澡才進帳來的。
肩膀上蹲著海東青，灰白的羽毛在火把的光裡亮得像緞子，歪著腦袋往帳子裡瞅了一眼，“咕嚕”了一聲。
帳子裡安靜了一瞬
“李妖俠。”張烈先回過神來，抱拳行禮。
李司安點了點頭，邁過門檻走進來。
“來了。”辛棄疾說。
“來了。”李司安拍了拍肩膀上海東青的腦門，海東青翅膀一撲稜，從肩膀上彈起來，飛到帳中橫樑上蹲著，歪著腦袋看著他們。
辛棄疾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司安問道：“受傷沒有？”
“沒有。”李司安說。
辛棄疾點點頭，又問道：“淮西那邊，怎麼樣了？”
李司安在案邊站定，看了一眼輿圖上淮西的位置，笑了一下。
“辛大爺沒聽外面說書先生提嗎？”
辛棄疾的眉毛動了一下。
“淮西那一路金軍，己無了。”
帳子裡又安靜了一瞬。
辛棄疾看著李司安，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不大，點了點頭，把目光落回輿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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