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銃管，打完換一組，換下來的也得一根一根地清、一根一根地裝。
再快的人，盞茶的功夫也打不住。”
李司安點點頭，把銃管從軸心上卸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說的不錯，不過，這東西不是給步兵用的。
裝藥慢，那就備上三五組填裝好的銃管。”
六輪轉銃的樣器試完，李司安在睦親宅的日子就安靜下來了。
鳥銃、抬槍改、三眼銃、六輪轉銃、竹筒炮仗這些東西，各有各的工坊在趕製。
方老監造把匠人分作五班，每班一個都作提轄領著，日夜輪替。
睦親宅裡叮叮噹噹的聲響就沒斷過，白天是錘子鑿子，夜裡是銼刀砂石。
那些個工坊，李司安後來就不怎麼去了。
主要是匠人們看見李司安就緊張，手抖了活就糙，活糙了就得返工，返工了方老監造罵人。
索性，
李司安就窩在那間暫住的書房裡，研究現階段大宋能搞出來的，臼炮。
海東青在睦親宅裡頭幾天還嫌酸臭味燻鼻子，後來就習慣了。
每天蹲在工坊的房樑上看匠人們幹活，看得無聊了就飛出去，在臨安城上空轉一圈，回來的時候爪子上有時候抓著條魚，回來讓李司安烤了吃。
有時候回來，爪爪裡還抓著個生餡饅頭，問它哪來的，海東青咕嚕一聲說是：老沒毛猴給買的。
有一天海東青飛回來的時候，爪子上抓著一根竹筒，裡面塞著紙條。
海東青飛到李司安臉前，舉著爪爪“咕嚕”：老沒毛猴給你的。
李司安接過來展開，上頭只有一行字，硬邦邦的，像刀刻的：
“金人集兵兩路，一路出河北，一路出山東，號稱二十萬。”
李司安把紙條看了兩遍，折起來，塞進懷裡。
終於來了。
兩路，二十萬。
呵，號稱而己，實數大概也就幾萬，
從河北走，奔著京東東路，從山東走，奔著淮北。
兩路鉗形，往南壓。
李司安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
窗外頭叮叮噹噹的錘聲沒停，工坊的煙囪還在冒煙，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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